宋伊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白俞故家,白俞故的房间。
等等。
他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还好,衣服都在,虽然皱巴巴的,但穿得好好的。
宋伊松了口气。
不是他多心,是初中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那会儿他长得好看,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厕所表白,拒绝后对方放话要下药强上他。亏得宋伊不打女人,不然早动手了。自那以后,他对这种事就格外警惕。
头疼稍微缓解了点,昨晚的记忆开始慢慢回笼。
逃课,抽烟,去酒吧,喝酒……然后呢?
然后……
然后好像白俞故来了?
宋伊心里一咯噔。
完蛋。
白俞故肯定生气了。
他才离开几天,自己就干了这么多“好事”——逃课,抽烟,虽然平时也抽,但被逮着就是另一回事了,去酒吧,还喝得不省人事。
而且……白俞故给他家还债的钱,说是投资……
宋伊越想越心虚。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客厅。
白俞故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听见动静,头也没抬:“醒了?”
“……嗯。”宋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白哥……早。”
“不早了,十点了。”
宋伊:“……”
他站在沙发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等着挨训。
但白俞故没训他,只是翻了一页书,问:“头疼吗?”
“……有点。”
“厨房有蜂蜜水,自己去喝。”
宋伊愣了愣,没想到是这种反应。他犹豫了一下,没动。
“那个……白哥……”
“说。”
“我……我昨天……”宋伊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白俞故终于放下书,抬头看他。
宋伊被他看得更心虚了,低下头。
“知道错了吗?”白俞故问。
“知道了……”宋伊老老实实认错,“不该逃课,不该去酒吧,不该喝酒……”
“还有呢?”
“还……还有……”宋伊努力回想,但记忆断断续续的,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白俞故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断片了。
也好。
“去喝蜂蜜水。”白俞故重新拿起书,“喝完写检讨,两千字。”
宋伊:“……”
他就知道。
但比起挨揍或者被骂,写检讨已经算轻的了。
“好……”宋伊转身去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白哥……”
“嗯?”
“那个……投资的钱……”宋伊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该怎么还你啊?”
白俞故翻书的手顿了顿。
“不用还。”
“那怎么行!”宋伊急了,“那么多钱……”
“我说不用就不用。”白俞故打断他,“投资的钱,我已经赚回来了。”
宋伊愣住:“赚回来了?怎么赚的?”
白俞故看了他一眼:“你。”
“我?”宋伊更懵了,“我怎么……”
“那天晚上,”白俞故慢条斯理地说,“你叫了我一声‘哥哥’。”
宋伊:“???”
“那一声,”白俞故合上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就值这个价。”
宋伊:“…………”
他脸瞬间红了。
什……什么情况?
他叫白俞故“哥哥”?还……还值七万块钱?
他什么时候叫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我……我喝醉了……”宋伊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乱叫的……”
“嗯,我知道。”白俞故说,“但叫了就是叫了。”
宋伊:“……”这对吗?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白俞故看着他通红的脸,心情很好。
“去喝蜂蜜水。”白俞故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写检讨。”
“……哦。”
宋伊晕乎乎地去厨房了。
白俞故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书,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赚麻了。
真的赚麻了。
厨房里,宋伊一边喝蜂蜜水,一边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他叫白俞故“哥哥”?
还……还值七万?
这是什么离谱的物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暗爽。
宋伊喝完蜂蜜水,走回客厅,在白俞故对面坐下,拿出纸笔,开始写检讨。
窗外阳光很好。
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写检讨。
宋伊写着写着,突然抬头看了白俞故一眼。
白俞故正专注地看着书,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很长。
宋伊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
宋伊成绩上去后,彻底松懈了。
上课偷偷把漫画书藏在课本底下看,看得入神,连白俞故在旁边给他补知识点都没注意。
白俞故也没喊他,只是拿出几个新本子,用三色笔开始写——黑色写基础概念,蓝色写重点考点,红色写易错提醒。数学、物理、化学,一门一本,写得工工整整。
写了一会儿,他停下笔,用笔帽轻轻敲了敲宋伊的脑袋。
宋伊正看到精彩处,被打扰了,不耐烦地抬起头:“?”
白俞故用眼神示意门口。
宋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班主任何娜娜正站在教室后门,一脸严肃地扫视全班。
宋伊心里一咯噔,赶紧把漫画书塞进桌肚,正襟危坐。
何娜娜走进来,敲了敲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马上秋季运动会了,要报名的快点找体委登记。”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何娜娜继续说:“每人至少报一项,这是学校规定。体委,名单周五前交上来。”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一教室愁云惨淡。
宋伊松了口气,重新瘫回椅子上。
运动会。
跑三千累死,跳远摔死,投掷砸死。他才不找死。
他侧头看了一眼白俞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白俞故跑完三千米后的样子,校服被汗浸湿贴在身上,呼吸急促,脸颊泛红,高冷禁欲的大学霸喘着气……
宋伊咽了咽口水。
嘿嘿嘿。
他喜欢“欣赏”好看的东西,尤其是白俞故这种级别的。但他没说,只是偷偷在心里想。
下课铃一响,体委湛湛就拿着报名表开始满教室抓人。
湛湛是个肌肉发达的高个子男生,和冴仔是好朋友,因为冴仔的关系,跟宋伊也算认识。
“宋哥!”湛湛第一个就冲到宋伊桌前,“报一个呗?三千米怎么样?我看你体力不错!”
宋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报。跑步累死,跳远摔死,投掷砸死。我不找死。”
湛湛不死心:“那跳高?跳远?铅球?”
“不。”
“接力呢?就跑一百米!”
“不。”
湛湛苦着脸:“宋哥,帮帮忙,我名单凑不齐啊……”
“找别人去。”宋伊摆摆手,“我忙着学习呢。”
湛湛看向他桌上一字未动的课本和旁边白俞故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嘴角抽了抽:“……你忙?”
宋伊理直气壮:“忙。”
湛湛拿他没办法,转向白俞故。
但他没敢直接问。
白俞故从高一到现在,从来没报过运动会项目。湛湛问过几次,都被那冷淡的眼神劝退了。
这次他学乖了,没问,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白俞故头也不抬,继续在本子上写字。他的字有点连笔,但不多,整体还是工整的,只是笔锋带着点不羁的劲。
湛湛等了半天,见白俞故没反应,只好悻悻地走了,去找下一个“受害者”。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我不报!哥我跑不了,呜呜呜,我会死的!”
“你能不能有点身为男人的骨气!”
“妾身不行啊呜呜呜……”
“你他妈看什么甄嬛传!”
宋伊看着这场面,笑得不行。
他凑到白俞故旁边,小声说:“白哥,你报不报?”
白俞故笔尖顿了顿:“不报。”
“为什么?”宋伊好奇,“你体力不是挺好的吗?”
白俞故看了他一眼:“浪费时间。”
宋伊:“……”
好吧,这很白俞故。
但他心里有点痒痒的,很想看白俞故跑步的样子。
“白哥,”他又凑近了些,“你要是报三千米,我就在终点给你送水。”
白俞故笔下不停:“不需要。”
“那……给你擦汗?”
“不用。”
“那……给你加油?”
白俞故终于停下笔,转头看他:“你很闲?”
宋伊立刻缩回去:“不闲不闲,我学习。”
他装模作样地翻开课本,但眼睛还是往白俞故那边瞟。
白俞故没理他,继续写笔记。
宋伊盯着他握笔的手看了会儿,又看了看那些工整的字迹,突然觉得……白俞故连写字都好看。
唉。
他叹了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
湛湛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终于凑齐了大半名单。
他走回宋伊桌前,做最后的挣扎:“宋哥,真的不报一个?就当锻炼身体?”
宋伊正要拒绝,白俞故突然开口:“给他报一千五。”
宋伊:“???”
湛湛眼睛一亮:“好嘞!宋伊,一千五!”
宋伊瞪大眼睛:“白哥!你……”
白俞故合上本子,看向他:“锻炼身体。”
宋伊:“……”
他张了张嘴,想反抗,但看到白俞故的眼神,又怂了。
“行……行吧。”他认命了,“一千五就一千五。”
湛湛高兴地记下名字,又看向白俞故:“白委员,那你……”
“不报。”白俞故还是那两个字。
湛湛也不敢多问,拿着报名表走了。
宋伊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白哥,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死不了。”白俞故说,“每天放学跑两圈。”
宋伊:“……”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
但转念一想——白俞故每天陪他跑…
好像也不亏?
他偷偷看了一眼白俞故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俞故的头发上,泛着浅浅的金色。
宋伊嘴角弯了弯。
行吧。
跑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