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寿三十

初雨指尖还抚在木门粗糙的木纹上，晚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些微凉，她忽然想起方才族长大丧的事，心头轻轻一动，随口问道：“蛇族可以活多久啊？”

话落便觉身旁的气息顿了顿，幽瞳从身后轻轻贴过来，青绿色的蛇尾绕住她的脚踝，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抚着门板的手背上，声音低哑，带着点不易察的雀跃：“关心我吗？”

初雨脸颊微热，轻轻挣了挣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只好含糊应了声“嗯”，耳尖却悄悄泛红。

幽瞳低低笑了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气息拂过耳畔，语气轻淡却清晰：“30年吧。”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初雨心上却忽然沉了沉。30年，于她从前的世界不过是半生光景，可在这蛮荒里，却是蛇族兽人完整的一生。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而来，本是二十岁的年华，若陪着他走完这三十年，往后的日子，又该如何？

心头的酸涩悄悄漫上来，她反手攥住幽瞳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轻声道：“才三十年啊。”

幽瞳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低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竖瞳里漾着温柔，尾尖轻轻蹭着她的小腿：“够了，有你在，三十年就够了。”

他活了二十余载，前半生皆是厮杀与守护部落，直到她撞进这蛮荒，撞进他的生命里，才知人间温柔。于他而言，余下的数年，能守着她，守着这扇为她做的门，守着小小的茅草房，便是圆满。

初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发酸。她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的竖瞳里，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那我便陪你，守完这三十年。”

木门轻轻掩着，挡住了外面的夜色与风声，也圈住了怀里的温度。三十载光阴，在这蛮荒里或许短暂，可只要身边是彼此，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