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育俗

初雨心头软成一团，默默挪到幽瞳身侧坐下，指尖还轻轻攥着粉色外套的衣角，余光瞥见他垂着的眼眸，竟莫名觉得这冷峭的蛇族兽人，此刻像只缺了安抚的兽。

也因着她这主动的靠近，还有方才那句轻声的询问，幽瞳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抬手拿起身侧竹篮里的灵果，指尖捻起一颗莹润的青果，递到唇边咬了一口——这是他自初见她后，第一次主动进食，果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连竖瞳里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初雨瞧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心里的好奇压过了大半的窘迫，见他吃完一颗灵果，又伸手去捻第二颗，才小声开口，还是揪着方才族长说的话不放：“我想知道，蛇族真的是男人生孩子吗？”

幽瞳闻言，抬眸看她，青绿色的蛇尾轻轻绕到身侧，尾尖偶尔扫过地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连进食的动作都没停：“不是只蛇族，这蛮荒里，不管是蛇族，还是虎、狼、鹿这些兽人，都是雄性生孩子。”

他顿了顿，咬下一口灵果，抬眼看向初雨满是震惊的脸，眉峰微挑，添了一句：“怎么了？”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仿佛在疑惑她为何会对这蛮荒最基本的规矩大惊小怪，在他的认知里，雄性孕育后代，本就是天经地义，是兽人守护伴侣、延续族脉的方式，从无例外。

初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还在反复回荡着“都是雄性生孩子”这句话。她从小受的教育里，从来都是雌性孕育生命，可到了这蛮荒，一切都翻了个个儿，不仅蛇族如此，所有兽人皆是这般，这离谱的规矩，让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愣愣地看着幽瞳，看着他冷白色的脖颈，看着他垂眸进食时柔和的侧脸，突然就想起族长说的，他能生百枚蛇蛋，心头竟莫名跳了一下，连忙偏过头，不敢再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棚的木板，脸颊悄悄泛了红。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闹了个天大的笑话，还傻乎乎地抗拒生蛇蛋，殊不知，要承受这些的，从来都不是她。

幽瞳将她泛红的脸颊看在眼里，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又捻起一颗灵果，递到初雨面前，青绿色的指尖捏着莹润的果肉，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些：“吃。”

初雨愣了愣，抬头看向他递来的灵果，又看向他眼底的温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像触到了一片薄冰，又瞬间化开，她连忙收回手，小声道了句谢，低头咬了一口灵果，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竟比她吃过的任何水果都要好吃。

木棚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轻轻的咀嚼声，还有风从棚隙吹进来的声响。初雨咬着灵果，余光看着身侧的幽瞳，看着他认真进食的模样，心里的抗拒和不安，竟在这细碎的温柔里，一点点消散了。

她想，或许这蛮荒的规矩，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或许眼前这个冷峭却温柔的蛇族兽人，也并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