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单向的引导,是双向的流动。沐景颜感觉到了林晚十六年的痛苦——那些无法言说的孤独,那些日夜折磨的疼痛,那些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而林晚,第一次感觉到了阳光的温暖,感觉到了被爱的安全感,感觉到了……希望。
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化。心跳变得有力,呼吸变得平稳。林晚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有了神采。虽然依然虚弱,但有了光。
她看着沐景颜,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姐姐……”
沐景颜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林晚的手,点头:“嗯,我在。”
窗外,暴风雪开始减弱。第一缕晨光挣扎着穿透云层,洒在阿尔卑斯的雪峰上。
而在木屋里,两朵被风雪摧残的铃兰,终于在晨光中找到了彼此,找到了绽放的力量。
敖瑞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也湿润了。他看向窗外,发现风雪中出现了闪烁的警灯——沈冰带领的国际刑警小队,终于在暴风雪稍歇时抵达了。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这个阿尔卑斯的清晨,生命战胜了死亡,爱战胜了孤独。
林澈激动地冲出去迎接救援队。敖瑞鹏走到沐景颜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刚才的深度共鸣消耗了她大量精力,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做到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是我们做到了。”沐景颜靠在他身上,看着床上的林晚,“她需要专业医疗,需要康复,需要……一个家。”
“她会有的。”敖瑞鹏承诺,“沐家会给她一个家。我保证。”
沐景颜抬头看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色,让他看起来像从光中走来的守护神。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不用谢。”敖瑞鹏微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因为这是我想做,也唯一会做的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沈冰带着队员进入木屋,看见屋内的景象时,她愣住了——不是在追捕罪犯,不是在调查案件,而是在见证一场生命的奇迹。
“沈警官,”敖瑞鹏转身,语气平静,“我们需要医疗救援,立刻。”
沈冰回过神来,迅速指挥队员:“联系苏黎世大学医院,准备医疗专机。疏散路线清理出来了吗?”
“暴风雪减弱,直升机可以起飞了。”队员报告。
一切开始有序运转。但沐景颜的注意力全在林晚身上。她感觉到,那个新建立的连接里,林晚的意识像初生的幼苗,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新世界。
而她自己,在连接的另一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完整。
毒素不是诅咒,是古老的礼物。
而她终于学会了,如何接受这份礼物。
窗外的天空彻底放晴。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朵巨大的铃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静静绽放。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