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双重奏鸣（1）

周五傍晚，海城音乐厅。

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在演奏厅里缓缓流淌，大提琴的琴弦震动空气，每个音符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般准确而深沉。沐景颜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颈间的铃兰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光。身边坐着敖瑞鹏，他今天难得地穿了正装，深灰色的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至少在外人看来是。

但实际上，沐景颜的微型耳机里正传来园丁的加密通讯：“目标已确认进入音乐厅，在第五排右侧。两个人，男性，都穿着休闲装，但步伐和姿态显示受过专业训练。”

沐景颜的睫毛微微颤动，但没有睁开眼睛。她在脑中构建音乐厅的三维模型：五个出口，十二个监控摄像头，三十排座位，可容纳八百人。此刻上座率约七成，人群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安保缺口。

完美。

“任务简报。”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

耳机里传来资料传输的轻微电流声，随即是园丁平稳的叙述：“目标A，李振，前特种部队成员，三年前退役后加入私人安保公司。三个月前开始为‘黑蜘蛛’工作——那是东南亚新兴的军火走私集团，与赵坤有间接联系。”

沐景颜的记忆库迅速调取相关信息。“黑蜘蛛”以手段残忍著称，专做高精度武器和小规模生化武器的走私。赵坤当年走私的轻型武器，有一部分就是通过他们的渠道。

就在她专注分析情报时，突然感觉手上一暖。她微怔，睁开眼睛，发现敖瑞鹏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虎口的位置。

沐景颜侧头看他。灯光昏暗，敖瑞鹏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轮廓分明。他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但食指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敲击——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后方安全，未发现异常监视者”。

这个小动作让沐景颜心头一暖。在紧张的任务前，他这种不经意的触碰像一剂镇静剂，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她微微一笑，用另一只手的小指勾了勾他的掌心，敲出回应：“收到。”

这细微的接触只持续了几秒，敖瑞鹏便收回手，重新专注地看向舞台。但两人手背相触的地方，温度久久未散。

第一乐章结束时，场内响起礼貌的掌声。灯光稍亮，敖瑞鹏侧身靠近她，假装在她耳边低语音乐会感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第三排左数第四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五分钟内看了你三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这亲密的姿态在旁人看来像是情侣间的私语。

沐景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确实有个陌生男人在注视这边。她微微歪头，也凑到敖瑞鹏耳边，在外人看来像是害羞地回应情话：“不是目标，是沐氏竞争对手家的公子，上周酒会上见过。”

她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他耳畔。敖瑞鹏的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但还是保持着镇定：“需要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