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晨光比往常更加刺眼。
沐景颜坐在沐家餐厅里，小口喝着燕麦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能感觉到——从今早出门起，就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沈冰的监控令批下来了。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辆黑色的轿车从沐家庄园门口就跟到了学校。车里坐着两个人，轮班监视。手法专业，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但还不够隐蔽——至少在她眼中不够。
“颜颜，昨晚睡得好吗？”苏静婉轻声问，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
沐景颜抬起头，微笑：“很好，妈妈。”她注意到母亲眼下的淡淡青影，“您呢？”
“我也很好。”苏静婉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在学校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好吗？”
“我会的。”
餐桌另一端，沐云霆放下报纸，看向女儿的目光复杂。他昨天收到了线报——赵坤在海城出现了。这个消失了二十年的名字重新浮出水面，就像沉入水底的尸骸突然漂回水面，带着腐烂的气息。
“颜颜，”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最近……多注意安全。我让你大哥给你安排两个保镖。”
沐景颜放下勺子，平静地看着父亲：“不用了，爸爸。学校里很安全。”
“可是——”
“云霆。”苏静婉轻轻摇头，眼神里有恳求。
沐云霆沉默，最终叹了口气：“至少让星野接送你上下学。”
“星野哥已经这么做了。”沐景颜微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她能感觉到餐厅窗外，那辆黑色轿车正停在街角。车里的人一定在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一家早餐的场景。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普通人会觉得不适，但她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就像站在舞台上，明知台下有观众，却依然要演好自己的角色——而且要比平时演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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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氛围也有些微妙。
沐景颜走进教室时，注意到林薇薇正和一个陌生女生低声交谈。那个女生她没见过，但从站姿和眼神判断——不是学生。太警惕，太戒备，像受过训练。
新转学生？还是沈冰安排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课桌抽屉里，一张折叠的纸条静静地躺着。
没有打开，她只是用指尖感受纸张的质地：普通的作业纸，但折叠方式很特殊——对角折叠三次，最后折角向内。这是暗夜集团低级成员传递信息的常用方式。
有人在集团内部给她传信。
沐景颜面不改色地将纸条收进口袋，然后拿出课本，准备早读。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每天早上都会做的事。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分析《红楼梦》中林黛玉的人物形象，沐景颜认真记着笔记，偶尔举手回答问题。她的表现完美无缺：专注、积极、对答如流。
但她的余光始终注意着教室后门——那个陌生女生坐在最后一排，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有目的的观察。
课间，沐景颜去卫生间。不出所料，那个女生也跟了进来。
“你就是沐景颜？”女生主动开口，声音刻意装出轻松，“我是新转来的，叫周小雨。听说你化学很好？”
“还可以。”沐景颜在洗手池前洗手，透过镜子观察对方。周小雨的手指关节有薄茧，虎口位置尤其明显——长期持枪训练留下的痕迹。而且她的站姿，重心微微下沉，随时可以发力或闪避。
国际刑警的人。沈冰安排进学校的眼线。
“我化学不太好，”周小雨继续说，演技略显生硬，“以后能向你请教吗？”
“当然可以。”沐景颜转身，笑容温暖，“不过我也只是刚回国，很多知识还要重新适应。我们可以互相学习。”
两人一起走出卫生间。走廊里，敖瑞鹏等在那里，看到周小雨时，眼神微凝。
“瑞鹏哥哥，”沐景颜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这是新转来的周小雨同学。”
“你好。”敖瑞鹏点头，语气礼貌但疏离。他看向沐景颜，眼神询问：需要处理吗？
沐景几几不可察地摇头，然后对周小雨说：“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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