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年
四月的一个清晨,陈奕恒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
【张桂源】:醒了没?
【陈奕恒】:刚醒……怎么了?
【张桂源】:看窗外。
陈奕恒愣了愣,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张桂源站在晨光里,手里拎着两袋早餐,正仰头冲他笑。
陈奕恒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他匆匆洗漱下楼,跑到张桂源面前:“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忘了?”
陈奕恒想了想,摇头。
张桂源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陈奕恒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戒指,银色的,很素净,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从夏天开始。
他愣住了。
“今天是……”他抬头看向张桂源,眼眶有些热。
“三年前的今天,”张桂源轻声说,“我们第一次在练习室合练。”
陈奕恒想起来了。
三年前的四月,那个闷热的午后,老旧空调的滴水声,第一次和声的生涩,彼此试探的目光……
原来已经三年了。
“时间过得好快。”他轻声说。
“嗯,”张桂源看着他,“但每一天,我都记得。”
陈奕恒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抱住了他。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另一边,左奇函和杨博文的早晨安静得多。
两人靠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影,一人一杯咖啡。
“今天是什么日子,知道吗?”左奇函问。
“三周年。”杨博文说。
“记得?”
“当然。”
左奇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杨博文。
杨博文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很精致,内侧刻着:并排流的河。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左奇函。
“这是……”
“我们第一次去江边的时候,你说过,”左奇函轻声说,“两条并排流的河,不会分开。”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把袖扣收进手心,然后轻轻握住了左奇函的手。
阳台上的风,温柔而安静。
当天晚上,四人聚在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还是那个老位置,还是那个熟悉的包间。
“三周年。”左奇函举起杯子。
“三周年。”三人响应。
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奕恒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对面的左奇函和杨博文,突然笑了。
“笑什么?”张桂源问。
“我在想,三年前的今天,我们还在为第一次和声紧张。”
“现在呢?”
“现在,”陈奕恒想了想,“还是紧张,但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紧张,是因为怕唱不好。现在紧张,是因为太想唱好。”
左奇函点头:“而且那时候是一个人紧张,现在是四个人一起紧张。”
“一起紧张就不那么紧张了。”杨博文说。
四人都笑了。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彼此的脸,却模糊不了心里的温暖。
三年前,他们还是青涩的练习生,为了一次合作忐忑不安。
三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专辑,自己的演唱会,自己的奖杯。
三年前,他们还是普通的同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
三年后,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牵手、拥抱、依赖。
时间改变了很多,也沉淀了很多。
吃完饭,四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散步到了江边。
夜晚的江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对岸的灯火,江面的波光,微凉的风。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陈奕恒回忆,“我紧张得不行,一直在想要说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说。”张桂源笑了。
“那是因为你太紧张了。”
“你不也紧张?”
两人相视而笑。
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站在护栏前,看着江面。
“三年了。”左奇函说。
“嗯,三年。”杨博文应道。
“像昨天一样。”
“也像一辈子。”
左奇函转头看他,发现杨博文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都笑了。
江风吹过,带着春夜的凉意。但他们的手,很暖。
四人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有些冷了,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陈奕恒突然问:“你们说,十年后我们还会记得今天吗?”
“会。”张桂源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今天是三周年,”张桂源看着他,“三年前的今天,我们第一次真正一起唱歌。这个日子,怎么会忘。”
左奇函点头:“而且以后还有四周年、五周年、十周年。”
“每一个都会记得。”杨博文说。
陈奕恒笑了:“那就好。”
夜色中,四个人的笑声飘散在风里。
远处,江对岸的灯火璀璨,像他们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三周年的第二天,公司送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这是什么?”陈奕恒看着那个巨大的包裹,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王总监笑着。
四人七手八脚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幅巨大的相框。
相框里,是四代所有人的合影——不是那种正式的合照,而是抓拍的瞬间。
练习室里,有人在对镜练舞,有人在角落弹琴,有人躺在地板上休息,有人在窗边发呆……每个人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这是……”左奇函愣住了。
“三年来,我让人偷偷拍的,”王总监说,“各种瞬间,各种样子。然后找人合成了一幅。”
四人的眼眶都红了。
照片里,有他们刚进公司时的青涩,有第一次演出后的兴奋,有专辑录制时的专注,有演唱会上的光芒……
每一个瞬间,都是他们共同的记忆。
“谢谢王总监。”张桂源代表大家说。
“不用谢我,”王总监摇头,“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让这些瞬间变得珍贵。”
那幅照片,被挂在了练习室最显眼的位置。
从此以后,每次累了的时候,四人就会抬头看看那张照片,看看那些熟悉的脸。
然后,继续努力。
四月中旬,公司宣布了一个消息:四代将举办一场家族演唱会,庆祝成立四周年。
“四周年?”汪浚熙惊讶,“这么快?”
“是啊,四年了。”张函瑞难得有些感慨。
李嘉森已经开始规划:“这次要搞个大场面!”
王浩点头:“对,让粉丝看看我们四代的实力!”
李明德在旁边默默点头。
小分队的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家族演唱会,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单独表演,而是要和四代所有人一起,共同完成一场演出。
这是挑战,也是回归。
“好久没和大家一起排练了。”陈奕恒说。
“是啊,”左奇函点头,“自从我们开始忙小分队的事,和大家一起的时间就少了。”
杨博文轻声说:“这次,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张桂源看着他们,笑了:“那就一起。”
筹备从四月下旬正式开始。
每天下午,四代全员都会聚在最大的排练厅里,一起练习开场、结尾和几个团体节目。
久违的热闹。
排练厅里,到处都是熟悉的声音和身影。汪浚熙和张函瑞又在斗嘴,李嘉森和王浩在角落里对动作,李明德一个人默默在旁边练舞……
“好吵。”左奇函笑着说。
“但好怀念。”杨博文接话。
陈奕恒靠在窗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些年来,他们越走越远,但每次回到这里,都像回到家一样。
“想什么呢?”张桂源走过来。
“在想,”陈奕恒轻声说,“还好有这里。”
张桂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群闹腾的伙伴们,笑了。
“嗯,还好有这里。”
排练间隙,汪浚熙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们说,这次演唱会有个特别环节。”
“什么特别环节?”左奇函问。
“不告诉你们,”汪浚熙卖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张函瑞在旁边翻白眼:“你就装吧,明明是你也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
“那你说啊。”
“我……我就不说!”
两人又斗起嘴来,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小分队的四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
五月初,演唱会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每天从早到晚,所有人都在排练厅里。累了就躺在地板上休息,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在角落眯一会儿。
和以前一模一样。
一天深夜,排练结束后,四代全员都累瘫在地板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汪浚熙突然开口:“你们说,十年后我们还会这样吗?”
“什么样?”张函瑞问。
“就是这样,一起排练,一起累瘫,一起……在同一个地方。”
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嘉森说:“会吧。”
“为什么这么确定?”汪浚熙问。
“因为,”李嘉森想了想,“我们是四代啊。”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
是啊,他们是四代。
不管以后各自走到哪里,根都在一起。
小分队的四人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陈奕恒轻声说:“真好。”
“什么真好?”张桂源问。
“这样真好。”陈奕恒说,“有大家在,真好。”
左奇函和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
窗外的重庆,夜色渐深。
但排练厅里的灯光,依然明亮。
五月中旬,家族演唱会如期举行。
场馆里坐满了观众,荧光棒汇成一片星海。
当四代全员一起站上舞台时,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陈奕恒站在队伍中,看着台下那片熟悉的星海,深吸一口气。
身边,是朝夕相处的伙伴们。身后,是所有支持他们的人。
音乐响起。
第一个节目是四代全员的合唱,所有人站成三排,像一片年轻的森林。
陈奕恒站在第二排,身边是张桂源,左边是左奇函和杨博文。他们的声音在众多声部中并不突出,但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默契的配合,都在诉说着这些年来的故事。
唱到一半,汪浚熙突然从第一排转过头,冲他们比了个耶。
张函瑞在旁边翻白眼,但嘴角带着笑。
李嘉森和王浩在第三排,动作出奇地一致。
李明德在最边上,默默唱着,但眼眶有些红。
那一刻,陈奕恒突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这些人,是他的家人。
演出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当所有人手拉手向观众鞠躬时,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陈奕恒看着那片星海,又看看身边的伙伴们,眼眶终于红了。
但那是幸福的眼泪。
幕布缓缓拉上。后台,所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我们成功了!”汪浚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太棒了!”张函瑞难得没有怼他。
李嘉森和王浩抱成一团,李明德在旁边默默擦眼泪。
小分队的四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累吗?”张桂源问陈奕恒。
“累,”陈奕恒笑了,“但很开心。”
左奇函和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庆功宴后,小分队的四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来到了练习室。
那间陪伴了他们三年的练习室。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那几株向日葵已经长得很高了,虽然还没开花,但绿油油的叶子充满生机。
陈奕恒走到窗边,轻轻摸了摸那些叶子。
“很快就要开了。”他说。
“嗯,”张桂源站在他身后,“夏天快到了。”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钢琴旁,看着窗外的月光。
“三年了。”左奇函说。
“嗯,三年。”杨博文应道。
“像一场梦。”
“但这是真的。”
两人相视而笑。
陈奕恒转过身,看着他们。
“接下来呢?”他问。
“接下来,”张桂源走到他身边,“还有很多夏天要过。”
“还有很多花要开。”左奇函说。
“还有很多歌要写。”杨博文说。
陈奕恒笑了:“还有很多路要走。”
四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就像他们的声息。
就像他们的故事。
从那个夏天开始,到现在,到未来。
永远交织,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