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冬日续曲

专辑发行后的一个月，四人难得有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说“相对”，是因为工作并没有停止——采访、签售、活动依然排得满满当当。但比起专辑筹备期那种没日没夜的忙碌，现在已经算是一种奢侈的“休息”了。

十一月的重庆，终于有了深秋的凉意。

练习室外的那几盆向日葵彻底谢了，但陈奕恒在它们旁边新种了几株腊梅。小小的花苞藏在枝叶间，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能活吗？”张桂源蹲在旁边看。

“应该能，”陈奕恒信心满满，“我问过花店老板，腊梅冬天开花，正好接上向日葵。”

张桂源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了？”

“就……突然想种点东西。”陈奕恒有些不好意思，“每天看着它们长大，感觉挺安心的。”

张桂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那几株腊梅，就像他们的感情——不需要时刻张扬，只要静静生长，总有一天会开出花来。

十一月中的一天，公司召开了一次特别的会议。

“有一个重要的邀请，”王总监开门见山，“央视春晚节目组联系了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同时炸开。

“春晚？！”

“央视的春晚？！”

“就是那个……春晚？！”

王总监被他们吵得头疼，抬手示意安静。

“没错，就是那个春晚。”她等四人稍微冷静下来，继续说，“但不是正式演出，是分会场的节目。重庆是今年春晚的分会场之一，节目组希望你们作为重庆的青年代表，参与分会场的演出。”

分会场。

青年代表。

重庆。

这四个词在四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是直播吗？”左奇函问。

“是的，除夕夜全国直播。”王总监看着他们，“压力很大，但机会也很大。”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兴奋，也有——坚定。

“我们参加。”张桂源代表大家说。

春晚的排练，从十一月底就开始了。

分会场的节目虽然不像主会场那么复杂，但毕竟是全国直播，容不得半点差错。

每天除了正常的训练，还要额外抽出时间排练春晚的节目。有时候一练就是深夜，回到宿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这是春晚。

因为这是他们作为“重庆青年代表”的荣誉。

因为——这是他们一起。

十二月的重庆，终于入冬了。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冷，但没有下雪。陈奕恒偶尔会趴在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想雪了？”张桂源走过来问。

“嗯，”陈奕恒点头，“去年这时候，我们还在天台看雪。”

“今年也会下的。”

“你怎么知道？”

张桂源想了想：“不知道，但总要有点期待。”

陈奕恒笑了：“也是。”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重庆。

远处，长江和嘉陵江静静流淌。近处，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外套匆匆走过。

冬天，总是让人想要靠近温暖的事物。

而他们，就是彼此的温暖。

另一边，左奇函和杨博文的相处模式依然是安静如常。

但最近，左奇函发现杨博文偶尔会走神。

“想什么呢？”一次排练间隙，他问。

杨博文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的？”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在想……如果以后我们真的上了春晚，家里人会不会看到？”

左奇函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的家人，大多在老家，平时只能通过视频联系。如果上了春晚……那将是第一次，家人在电视上看到他们。

“会的。”左奇函说，“他们一定会在电视机前等着。”

杨博文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

十二月下旬，春晚节目组来重庆踩点。

分会场的舞台搭建在南滨路，背靠长江，对面是渝中半岛的璀璨夜景。

四人第一次来到现场时，都被震撼了。

巨大的舞台，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是真的，真的要上春晚了。

“感觉怎么样？”节目组导演问。

陈奕恒看着远处的江景，轻声说：“像做梦。”

导演笑了：“那就把这个梦做好。”

彩排从那天开始。

每天下午到深夜，四人都会来到南滨路，一遍遍地排练。走位、灯光、配合……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打磨。

江边的风很冷，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舞台上的灯光，太暖了。

因为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太好了。

除夕夜的前一天，最后一次彩排。

当完整的表演呈现在空荡荡的观众席前时，所有工作人员都鼓起了掌。

“完美。”导演说，“明天就这样。”

四人站在舞台上，看着对面的渝中半岛，灯火通明。

“明天，”陈奕恒轻声说，“全国的人都会看到我们。”

“紧张吗？”张桂源问。

“紧张，”陈奕恒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左奇函走过来：“我也是。”

杨博文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四人并肩站在舞台上，江风吹过，但并不觉得冷。

因为他们的心，在一起。

除夕夜。

下午四点，四人就来到了现场。

化妆、换装、开嗓热身……一切都进行得紧张而有序。

后台，四代的群里消息不断。

“我们在电视机前等着！”汪浚熙发来照片，是一群人挤在沙发前的画面。

“一定要好好表现！”张函瑞说。

“重庆之光！”李嘉森刷屏。

四人看着手机，心里暖暖的。

无论走多远，四代永远是他们的后盾。

晚上八点，春晚正式开始。

四人守在后台的电视机前，看着主会场的节目一个一个过去。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还有多久？”陈奕恒第无数次问。

“快了，还有三个节目。”工作人员回答。

三个节目，大约十五分钟。

那十五分钟，比一个世纪还长。

终于，工作人员来通知了：“准备，下一个就是你们。”

四人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张桂源问。

“好了。”三人齐声回答。

他们走到候场区，看着前方的舞台。

远处，渝中半岛的灯火璀璨。江面上，倒映着漫天的星光。

“这就是重庆。”陈奕恒轻声说。

“我们的重庆。”张桂源补充。

左奇函看着他们：“也是我们的舞台。”

杨博文最后说：“一起的舞台。”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重庆分会场——来自重庆的青年代表，‘交织的声息’小分队！”

掌声和欢呼声中，四人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比任何一次都亮。对面，是渝中半岛的万家灯火。身后，是滔滔长江。

音乐响起。

他们唱的是专门为春晚改编的《我的重庆我的家》。

这首歌，写的是他们对这座城市的感情——那些爬不完的坡，那些吃不腻的火锅，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

唱到副歌时，陈奕恒看向身边的张桂源，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他们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不是因为泪，是因为——幸福。

唱到最后，四人并肩站在舞台最前方，向观众深深鞠躬。

那一刻，他们知道，又一个梦想实现了。

后台，工作人员都来祝贺。

“太棒了！”“完美！”“重庆的骄傲！”

四人被围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等热闹稍微平息，陈奕恒突然说：“我们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拿出手机。

陈奕恒的妈妈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看到了看到了！我儿子上春晚了！”

张桂源的爸爸难得激动：“好！好！继续努力！”

左奇函的家人聚在一起，开着免提，七嘴八舌地夸他。

杨博文的妈妈只说了一句话：“我为你骄傲。”

挂了电话，四人相视而笑。

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演出结束后，他们回到公司。

本以为大家都回家了，没想到一推开练习室的门——

“Surprise！”

四代全员都在，还有老师们，还有……好多好多吃的。

“你们怎么……”陈奕恒愣住了。

“等你们回来跨年啊！”汪浚熙理所当然地说，“今天是除夕，当然要一起过。”

张函瑞端着一盘饺子：“刚煮的，趁热吃！”

李嘉森和王浩在布置房间，李明德在旁边默默摆放餐具。

四人的眼眶都红了。

“谢谢。”陈奕恒轻声说。

“谢什么，”汪浚熙拍拍他的肩，“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是啊，他们是一家人。

那晚，他们一起吃饺子，一起看春晚的回放，一起唱歌，一起笑。

零点的时候，他们一起走到天台。

远处，重庆的夜空被烟花点亮。近处，十几个少年并肩站着，仰头看着那片绚烂。

“新年快乐！”大家齐声说。

陈奕恒转头看向张桂源，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新年快乐。”他轻声说。

张桂源握住他的手：“新年快乐。”

不远处，左奇函和杨博文也靠在一起，看着烟花。

“又一年了。”左奇函说。

“嗯，又一年。”杨博文应道。

“明年还会一起看吗？”

“会。”

烟花一朵朵绽放，像他们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灿烂，短暂，但永远留在记忆里。

春节后，生活慢慢恢复正常。

春晚的热度渐渐过去，新的工作安排接踵而来。但四人的心态，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经历了春晚，感觉什么都难不倒我们了。”左奇函在一次采访中说。

“也不是，”杨博文在旁边纠正，“是知道怎么一起面对了。”

记者笑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陈奕恒接话，“一个人面对困难，和四个人一起面对，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张桂源最后总结：“一起，就是我们的超能力。”

采访结束后，四人回到练习室。

窗外的腊梅，终于开了。

小小的黄色花朵，藏在枝叶间，不张扬，但香气袭人。

陈奕恒走到窗边，轻轻摸了摸那些花。

“开了。”他轻声说。

“嗯，开了。”张桂源站在他身后。

左奇函和杨博文也走过来，一起看着那几株腊梅。

“像我们。”左奇函说。

“又来了，”陈奕恒笑了，“向日葵的时候你说像我们，现在腊梅又说像我们。”

“本来就是像，”左奇函理直气壮，“不管什么花，都像我们。”

“为什么？”

“因为，”左奇函看着那几朵小花，“它们不张扬，但一直都在。就像我们。”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需要时刻张扬，不需要时时高调。但只要回头，他们就在那里。

静静地开着花，静静地陪着彼此。

窗外的重庆，初春的阳光温暖而柔软。

那几株腊梅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四个少年并肩站在窗边，看着那几朵小花。

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就像他们的声息。

就像他们的故事。

从那个夏天开始，到现在的春天。

从相遇，到相知，到相爱，到相守。

从练习生，到音乐人，到重庆的代表，到春晚的舞台。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接下来呢？”陈奕恒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这一次，三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

陈奕恒也笑了。

因为他知道答案。

接下来，还有很多歌要写，很多舞台要站，很多故事要讲。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春夏秋冬，更多的风雨阳光。

但无论接下来是什么——

他们都会一起。

窗外的腊梅，在风中轻轻摇曳。

向着阳光，散发香气。

就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