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陆征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对上江熠清亮的眸子时，才彻底清醒过来，原本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好听，像冬日里的一杯热姜茶，熨帖着江熠的耳膜。

“已经睡够了。”江熠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笑意，“倒是你，在这里趴了一夜，不累吗？”

陆征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他看着江熠苍白的脸色，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不累，守着你，比在办公室趴着舒服。”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几分认真。江熠的耳根，悄悄泛起一抹薄红，他别过头，看向窗外，避开了陆征的目光：“沈烈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提到工作，陆征的神色沉了沉。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紧握着江熠的手没有松开，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寻找力量：“沈烈昨天晚上又交代了一些东西，不过还是没松口说谁是焰神。他只说，焰神是幽灵集市真正的掌控者，连他都没见过焰神的真面目，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邮件传达的。”

江熠的眉头蹙了起来：“加密邮件？技术科那边，能追踪到邮件的源头吗？”

“很难。”陆征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焰神的反追踪技术太强了，邮件服务器设在境外，而且每次发送指令，都会更换不同的IP地址，技术科的人熬了两个通宵，也只追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节点。不过，沈烈倒是交代了一件事，一件和你亲人有关的事。”

“我亲人？”江熠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向陆征，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急切，“他说什么了？”

江熠的舅舅，是他唯一的亲人。当年舅舅被卷入一桩人口贩卖案，被判了无期徒刑，最后病死在监狱里。江熠一直坚信舅舅是被冤枉的，这也是他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执意回国当法医的原因。他要亲手找出证据，还舅舅一个清白。

陆征看着江熠激动的样子，连忙握紧了他的手，安抚道：“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沈烈说，三年前蝰蛇团伙被端掉的时候，他在监狱里听到其他犯人聊天，说当年有个替罪羊，是被幽灵集市的人特意安插进去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交易网络。而那个替罪羊的名字，就是你舅舅，江文山。”

“江文山”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江熠的脑海里炸开。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真的吗？他真的这么说？”

“是真的。”陆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拭去江熠眼角的湿润，“沈烈还说，当年负责审理你舅舅案子的法官，收了幽灵集市的贿赂，才会做出那样的判决。而且，他还提到了一个关键证据——一份当年幽灵集市的交易账本，里面记录了所有的资金往来，包括贿赂法官的钱，还有你舅舅被冤枉的证据。”

“账本在哪里？”江熠抓住陆征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沈烈知道账本在哪里吗？”

“他不知道具体位置。”陆征叹了口气，“他只说，账本被焰神藏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只有焰神自己知道。不过，他提供了一个线索——当年负责传递账本的人，是一个叫‘影子’的人，这个人是焰神的左膀右臂，也是唯一见过焰神真面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