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是被无限拉长。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得陆征的脸色也格外难看。他掏出手机，想给队里打个电话问问沈烈的审讯情况，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全是血手印，他才想起自己的手上还沾着江熠的血。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地流下来，冲刷着手上的血迹。看着那些红色的液体顺着水流消失在下水道里，陆征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

如果刚才江熠没有扑过来，如果子弹再偏一点，如果……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他不敢想象，如果江熠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嘴角僵硬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陆征立刻冲了上去，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医生，他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血管和神经。”医生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不少，“病人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得应该会很快。不过现在还在昏迷中，需要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等度过危险期，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陆征的声音带着哽咽，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他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眼眶都微微泛红。

江熠被推出手术室，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陆征跟在病床旁，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的酸涩和温柔，交织在一起。

重症监护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征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他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两天两夜，期间只在长椅上眯了几个小时。队员们轮流来给他送吃的，劝他回去休息，都被他拒绝了。他说，等江熠醒了，他再走。

第三天早上，医生终于告诉他，江熠度过了危险期，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陆征跟着病床，一起走进了普通病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江熠的脸上，给他苍白的脸色，添了一丝暖意。

陆征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静静地看着江熠。他伸出手，想轻轻抚摸一下江熠的头发，又怕吵醒他，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熠的手背微凉，触感细腻。陆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一片柔软。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江熠，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病房。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手背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陆征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江熠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他看着陆征，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陆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