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星港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得有些晃眼，白板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线索填满——高磊的暗网身份、幽灵集市的交易链路、重复出现的火焰图腾，还有刚发现的第二个死者王浩的资料，杂乱的线条在中间交汇，最终指向那个神秘的ID：焰神。

陆征站在白板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王浩的资料已经摆在了桌上，男，三十三岁，表面上是一家科技公司的网络工程师，实际上却是幽灵集市的技术核心，负责维护平台服务器的隐蔽性，以及追踪背叛者的行踪。他的死法和高磊如出一辙，同样是神经毒素中毒，同样是密室焚尸，同样是尸体旁画着那个阴森的火焰图腾。

“两个核心成员，一负责资金，一负责技术，短时间内接连被灭口。”陆征转过身，目光扫过围在桌前的队员，声音沙哑却有力，“这不是随机杀人，是精准清洗。焰神在砍掉幽灵集市的四肢，他想干什么？”

“会不会是想独吞幽灵集市的控制权？”一个年轻警员猜测道，“高磊和王浩都是元老级人物，手里肯定握着不少秘密，焰神想要彻底掌控平台，就必须除掉他们。”

“有这个可能。”陆征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有一种可能——幽灵集市要转移阵地，或者准备干一票大的，焰神在清理痕迹，避免留下把柄。”

正说着，技术科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同事举着一份报告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陆队！查到了！王浩的通讯记录里，有一个加密邮箱，我们破译了部分邮件，里面提到了一个词——‘雏鸟计划’！还有，我们对比了高磊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DNA，在数据库里找到了匹配的信息！”

“是谁？”陆征的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技术科同事的身上。

“是一个叫沈烈的男人，五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三个月前刚刑满释放。”同事把报告拍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更关键的是，沈烈是蝰蛇的表弟！三年前蝰蛇团伙被端掉的时候，他因为在服刑，侥幸逃过了一劫！”

蝰蛇的表弟！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陆征立刻抓起报告，快速浏览起来。沈烈，三十五岁，无父无母，从小跟着蝰蛇长大，身手狠辣，心思缜密。三年前蝰蛇伏法，他在监狱里得知消息后，曾放言要报复警方。

“焰神……会不会就是沈烈？”江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法医实验室回来，白大褂上还沾着些许水渍，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

众人循声望去，陆征的目光落在江熠身上，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莫名一紧。从凌晨接到报案到现在，江熠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在实验室里忙碌，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有这个可能。”陆征收回目光，指着报告上的照片，照片里的沈烈面容阴鸷，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沈烈刚出狱就接手蝰蛇的残余势力，顺理成章。而且他对幽灵集市的运作模式很熟悉，清理高磊和王浩，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那我们现在就申请逮捕令，抓捕沈烈！”一个警员急切地说道。

“不行。”陆征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沈烈就是焰神，也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