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夜密室
星港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立冬刚过,一场罕见的暴雪就席卷了整座城市,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高楼、街道、老巷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凌晨两点十七分,刑侦支队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雪夜里骤然响起,尖锐得让人心脏发紧。
陆征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刚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眯了不到半小时,身上还盖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听筒里传来的,是城东派出所民警带着风雪味的急促声音:“陆队!城郊观澜别墅区!发生命案了!是焚尸案!而且……而且是密室!”
“密室”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陆征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倦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童年的阴影,像潮水般涌上来——父母当年就是在一桩密室案里牺牲的,现场的照片,至今还藏在他抽屉最深处,不敢轻易触碰。
“具体情况。”陆征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
“死者叫高磊,男,三十五岁,无业。”民警的声音抖得厉害,显然是被现场的景象吓到了,“报案人是别墅区的保安,凌晨巡逻的时候,看到高磊家的独栋别墅二楼书房的窗户往外冒黑烟,赶紧叫人救火。等火扑灭了才发现,高磊死在书房里!而且书房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也全是从里面扣死的,根本没人能进出!”
陆征捏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现场保护好了吗?江法医那边,我已经通知了。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征几乎是立刻从折叠床上弹起来,快速套上冲锋衣,转身就往法医办公室的方向跑。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他匆忙的影子,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格外清晰。
法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江熠果然还在。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有忙不完的工作。此刻,他正坐在显微镜前,专注地看着一片骨骼样本,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白的光。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连陆征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没惊动他。
“江熠。”陆征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观澜别墅区,密室焚尸案。”
江熠这才抬起头,目光从显微镜上移开,落在陆征脸上。他看到陆征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三年来,陆征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唯独对密室案,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知道了。”江熠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一旁的法医箱,动作行云流水,“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刑侦支队的大门,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瞬间打透了单薄的冲锋衣。陆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江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了两圈,套在了陆征的脖子上。
围巾上还带着江熠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清香,暖意瞬间包裹住了陆征的脖颈。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熠,后者却已经迈开脚步,走向停在门口的越野车,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