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阳光炽烈得晃眼，白板上赵盛莲的照片被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发家史——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货车司机，到身价数十亿的盛世集团董事长，短短十年间的暴富轨迹，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赵盛莲的物流公司，明面上是跑城际货运，暗地里全是贩毒的中转站。”禁毒支队的同事专程赶来，把一沓厚厚的调查文件拍在桌上，“我们查了他近三年的货运记录，凡是标注‘特殊货物’的车次，终点全是边境口岸。而且，这些车次的司机，要么失踪，要么成了他的死忠。”

陆征翻看着文件，指尖划过那些标注特殊货物的单据，眼神越来越冷：“他这么大张旗鼓，就不怕被查？”

“他有保护伞。”同事压低声音，“而且，他的货物包装得极其隐蔽，全是藏在汽车配件的夹层里，没有内线举报，根本查不出来。”

江熠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白板上苏晴和林晓的照片上，突然开口：“苏德明把林晓藏在地下室三年，不可能只告诉她账本的下落。他肯定教了她保命的法子，还有……传递消息的手段。”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众人的思绪。

陆征立刻拿起林晓的尸检报告，快速翻看着：“林晓的随身物品里，除了那身新裙子，还有什么？”

负责证物的警员立刻回答：“只有一支旧钢笔，是最便宜的那种英雄牌，笔帽都掉漆了，我们一开始以为没什么用，就放在证物袋里了。”

“拿过来。”江熠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警员连忙取来那支钢笔，递到江熠手里。

这支钢笔确实破旧得厉害，笔身的蓝色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色，笔帽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晴”字。江熠拧开笔杆，里面没有墨水，只有一根卷得紧紧的纸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纸条上。

江熠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是女孩子的笔迹，写着一行奇怪的话：甜梦园的提拉米苏，要配城西的月光。

“甜梦园？”陆征皱起眉，“之前我们猜的密码，就是甜梦园的开业时间。”

“城西的月光……”江熠默念着后半句，突然眼睛一亮，“城西的望月巷！那里有一家老钟表店，店名就叫‘月光钟表行’！”

警员立刻调出地图，果然，城西望月巷的深处，有一家开了三十年的月光钟表行。

“苏德明用苏晴的名字开了甜梦园，又在笔上刻了苏晴的名字，这纸条上的话，肯定是指向账本的线索。”陆征当机立断，“立刻去望月巷，搜查月光钟表行！”

越野车疾驰在星港的街道上，城西的老城区窄巷纵横，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月光钟表行藏在巷子的最深处，门面很小，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门口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陆征和江熠推门进去，一股老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店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墙上挂着的摆钟滴答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修着手表，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买钟还是修表？”

“我们是警察。”陆征亮出证件，“请问，苏德明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老人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老苏啊，以前常来，三年前就没见过他了。”

“他有没有在这里寄存过什么东西？”江熠追问，目光扫过货架上的钟表。

老人想了想，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老式座钟：“他三年前寄了个东西在我这，说等一个戴银戒指的姑娘来取。我等了三年，也没见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