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枪声炸响的瞬间，陆征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将方建林狠狠撞开。

匕首擦着方建林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线，深深扎进旁边的木箱里。白色粉末簌簌落下，在手电光下扬起一片细尘。

“抓活的！”陆征嘶吼一声，翻身跃起，朝着那道黑影扑去。

黑影动作极快，落地后根本没停顿，脚尖在地上一点，就朝着仓库后门的方向窜去。他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冷光。

二组的队员已经堵了上来，手电的光束织成一张网，死死锁住黑影的去路。黑影却丝毫不慌，手腕一翻，又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警员刺去。

“小心！”江熠大喊一声。

那名警员反应迅速，猛地侧身躲开，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队员们立刻围了上去，警棍和匕首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仓库里瞬间乱作一团。

陆征紧追不舍，他看得清楚，这个黑影的身手绝非普通贩毒成员，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是冲着方建林来的！”陆征一边追，一边朝耳麦里吼，“看好方建林！别让他跑了！”

方建林瘫坐在地上，肩膀的血越流越多，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嘴里不停念叨着：“他来了……他来杀我了……”

江熠蹲下身，迅速扯下自己的白大褂下摆，按住方建林的伤口，声音冷静：“止血，别乱动。你要是想活，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方建林的目光落在江熠的脸上，又扫过他沾满血污的白大褂，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我说……我全说……是‘莲爷’……是他让我杀的苏晴和苏德明……”

莲爷？

江熠的眼神一凛：“他是谁？贩毒团伙的头目？”

“是……”方建林的声音抖得厉害，“三年前，是他看中了红星汽修厂的位置，让苏德明当幌子，暗地里藏毒运毒。苏晴发现了秘密，莲爷本来想杀了她，苏德明却把她藏了起来……这三年，莲爷一直在找她……”

“那批失踪的毒品呢？”江熠追问。

“在汽修厂的地下室……”方建林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苏德明把货藏在了那里，还换了锁……莲爷让我杀了苏晴，就是为了逼苏德明说出开锁的密码……”

江熠刚想再问，就听到仓库另一边传来一声闷响。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道黑影已经突破了队员的包围，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后门，朝着外面的荒草地窜去。陆征紧追其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撑住。”江熠拍了拍方建林的肩膀，起身朝着后门追去。

荒草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夜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朦胧的光，勉强能看清地面的轮廓。

陆征的速度极快，他死死咬着黑影的尾巴，距离越来越近。黑影似乎有些慌了，脚步乱了几分，突然猛地转身，朝着陆征甩出一把匕首。

陆征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跑不掉了！”陆征低喝一声，纵身跃起，朝着黑影的后背扑去。

黑影被扑了个正着，两人一起滚倒在草丛里。陆征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抬手就要去摘他的面罩。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朝着陆征的脸上撒去。

是一把白色粉末。

陆征下意识地闭紧眼睛，粉末钻进了他的鼻腔和嘴巴里，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脑袋瞬间昏沉起来。

黑影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翻身跃起，朝着远处的公路跑去。

“陆征！”

江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征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他晃了晃脑袋，想要追上去，却发现四肢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江熠跑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样？”

“没事……”陆征咳了两声，吐出几口唾沫，“是迷药……让他跑了……”

江熠拿出手电，照了照陆征的脸，看到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沾着白色粉末，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帮他冲洗。

“别追了。”江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先处理一下，迷药的药效很快就会过。”

陆征点点头，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他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不甘。

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亮起了车灯，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让他跑了。”陆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至少我们拿到了线索。”江熠递给他一瓶水，“方建林招了，毒品在红星汽修厂的地下室，幕后头目叫莲爷。”

陆征接过水，喝了一口，脑子清醒了几分。

“莲爷……”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这个名字，禁毒支队那边应该有线索。”

就在这时，江熠的手机响了。是刑侦支队的队员打来的。

“江法医！不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惊慌，“方建林……方建林死了！”

江熠的脸色骤变。

他和陆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方建林死了。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野草沙沙作响。月光彻底被云层遮住，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陆征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场追凶之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叫莲爷的男人，就像一个幽灵，隐藏在星港的暗处，等着他们一步步揭开他的面纱。

而他们，必须抓住他。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