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女主  虐恋be 

第三章

雪落时相拥

雪落时相拥 第3章 身份之差

入夏后江南溽热,沈府要办赏花宴,请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沈知意被拘在府里学规矩,连着三日没能去破庙,临走前特意托丫鬟给苏晚带了信,让她等自己,又塞了些碎银,怕她饿着。

苏晚捏着那封信,日日在巷口徘徊,却从不敢靠近沈府大门——那朱红大门气派森严,门里门外,是云泥之别。她把碎银换成粗粮,又买了块素布,想给沈知意缝件夏衣,指尖翻飞间,全是念想。

赏花宴那日,沈府张灯结彩,巷口都围了看热闹的人,苏晚抱着刚缝好的夏衣,躲在老槐树后,远远望着那扇朱红门,盼着能看沈知意一眼。不多时,就见丫鬟簇拥着一身华服的沈知意出来迎客,她穿了件水红绣海棠的锦裙,发髻挽得精致,簪着珍珠钗,眉眼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她不敢靠近的端庄。

苏晚心里又喜又涩,喜她这般好看,涩她们之间隔着的那些距离,她攥着夏衣往后缩了缩,只想悄悄把衣服放下就走,却被沈知意一眼瞥见。

“晚晚!”沈知意快步走过来,眼里满是欢喜,全然不顾身旁宾客诧异的目光,“你怎么在这儿?我好想你。”

苏晚慌忙把夏衣往身后藏,手足无措地低头:“我、我就是路过,你忙你的,我走了。”

“别走呀。”沈知意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府里带,“宴上有好多桂花糕,还有你爱吃的蜜饯,跟我进去。”

“不行!”苏晚猛地抽回手,脸涨得通红,“我这样,不能进去的……”她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指尖还沾着针线的痕迹,和这府里的精致格格不入,她怕给沈知意丢脸,更怕旁人鄙夷的目光。

沈知意还想再说,沈府管家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地对着沈知意躬身:“小姐,老爷吩咐您快去前厅陪李太太她们,这位姑娘……”他看向苏晚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视,“怕是不妥,传出去别人该说咱们沈家没规矩了。”

这话像针,扎得苏晚心口发疼,她攥紧衣角,低声道:“沈小姐,我真的走了,衣裳我放石狮子旁了。”说完转身就想跑,却被沈知意死死拉住。

“什么妥不妥的!”沈知意皱着眉,语气坚定,“她是我朋友,叫苏晚,我带她进去怎么了?规矩是人定的,我沈知意的朋友,谁也不能怠慢!”她转头对管家说,“你去拿身我的衣裳来,再打盆热水给晚晚净手,要是我爹说什么,我去说!”

管家面露难色,却不敢违逆沈知意,只能悻悻退下。沈知意拉着苏晚的手,轻声哄:“晚晚别听他的,有我在,没人敢说你。”

苏晚眼眶发红,却还是摇头:“知意,我真的不能留,你爹娘会生气的,旁人也会笑话你的……”她何尝不想留下来陪她,可身份的鸿沟像天堑,她跨不过去。

沈知意见她执意要走,心里又急又疼,从腕间褪下一只银镯子,套在苏晚手腕上——那是她从小戴到大的,刻着小小的“安”字。“这个给你,戴着它,就当我陪着你。”她又从袖袋里摸出一包桂花糖,塞进苏晚手里,“我明日就去找你,破庙见,好不好?”

苏晚攥着糖,摸着腕间的银镯,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跑开,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她没看见,沈知意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转身时眼里满是倔强;也没看见,沈父站在廊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晚跑回破庙,靠在门框上哭了好久,腕间的银镯带着沈知意的温度,手里的桂花糖还是甜的,可心里却又酸又涩。她把沈知意给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干草堆最上面,又把银镯取下来,用布仔细包好,藏在怀里——那是沈知意给她的底气,也是她不敢触碰的软肋。

她想,或许她真的不该再靠近沈知意,她那样好的姑娘,该配更好的人,过安稳体面的日子,而不是被她这样的孤女,拖累得被人指指点点。

第二日午后,沈知意果然来破庙了,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苏晚心里一紧,忙问怎么了,沈知意却笑着摇头:“没事,我爹就是说我几句,我不怕。”她没说,沈父昨日罚她在祠堂跪了半宿,说她不知轻重,让她以后不准再和苏晚来往,她跪到半夜,也只说了一句“我不”。

沈知意像往常一样,给苏晚带了书和糕点,教她认字,陪她缝补,可苏晚却总有些心不在焉,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沈知意察觉到了,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晚晚,我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在我眼里,你就是苏晚,是我最想在一起的人,旁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

苏晚看着她眼里的赤诚,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她扑进沈知意怀里,哭着说:“我怕……我怕我配不上你,怕给你惹麻烦,怕有一天,你会被我拖累……”

沈知意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傻姑娘,什么配不配的,我们是朋友,往后还要一起种桂花种梅花呢,怎么会是拖累?”她把苏晚抱得很紧,“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有我呢,别怕。”

破庙里的风轻轻吹,带着夏末的暖意,苏晚靠在沈知意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是啊,有知意在,她什么都别怕。

可她那时不知道,阶级的隔阂,从来都不是一句“不怕”就能跨过的,沈父的反对,旁人的非议,不过是风雨的开端,往后还有更烈的浪,要将她们狠狠卷走,让这场小心翼翼的相守,变得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