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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雪夜余烬

大明辅弼:洪武补天录

雪还在下。

  东宫的院子里,朱标跪在地上,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

  常氏跪在他身边,身体发抖。她的头发上落满了雪,像一朵枯萎的白梅。

  "殿下..."常氏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您起来吧...地上冷..."

  朱标没动。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是吕氏寝宫的方向。两个时辰前,那里还住着他的妻子和儿子。现在,那里空了。

  "殿下..."常氏哭得更厉害,"您别这样...您还有雄英...您还有我..."

  朱标慢慢转过头,看着常氏。

  常氏的眼睛肿了,脸上满是泪痕。她身上的棉袄很薄,冻得发抖。

  "常氏,"朱标开口,声音很轻,"我对不起你。"

  "殿下..."常氏哭着说,"您没对不起我..."

  "我对不起你。"朱标说,"我让你受苦了。"

  常氏扑过来,抱住他:"殿下...您别说了...您别说了..."

  朱标也哭了。

  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保住了常氏和雄英。

  但这种痛,比刀割还疼。

  ...

  林渊站在东宫的门口,看着雪地里的朱标和常氏。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成功了。

  吕氏死了,朱允炆死了。

  大明没有了这个威胁。

  朱雄英的位置,稳了。

  但代价是什么?

  朱标的心,死了一半。

  这个仁厚的储君,今天学会了怎么杀人。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他亲手杀了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

  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朱标了。

  他会变得更冷,更狠,更孤独。

  林渊叹了口气。

  他想起朱元璋的话——每个当皇帝的人,都要走这条路。朕走过,标儿也得走。

  是啊。

  这就是当皇帝的代价。

  ...

  奉天殿内,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闭眼睛,也没有休息。

  他的手里,捏着那张白纸。

  "吕氏欲除常氏,允炆可承大统。"

  十二个字,像十二把刀。

  朱元璋的手指动了动。

  他想起朱允炆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总爱爬到他膝头、叫他皇祖父的孩子。

  那个孩子,死了。

  是被他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的。

  朱元璋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杀了一辈子人,杀过兄弟,杀过功臣,杀过百姓。

  但他从来没杀过自己的孙子。

  今天,朱标做了这件事。

  朱元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朱标长大了。

  他终于学会了怎么当一个皇帝。

  怎么杀人,怎么狠,怎么孤独。

  朱元璋松开拳头,靠在龙椅上。

  "来人。"他说。

  殿外的太监立刻进来:"陛下。"

  "传旨。"朱元璋说,"吕氏一族,诛三族。"

  "是。"太监跪地。

  "另外,"朱元璋说,"把允炆的尸体,厚葬。"

  太监愣了一下:"陛下...允炆犯了大罪..."

  "朕说了,厚葬。"朱元璋的声音很冷。

  太监不敢多说,连忙跪地:"是,奴才这就去。"

  朱元璋看着太监跑出去,心里想着——允炆是逆贼,但他毕竟是朕的孙子。朕给不了他别的,至少给他一个全尸。

  雪夜的紫禁城,格外安静。

  偶尔传来锦衣卫巡逻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朱元璋慢慢站起来,走到廊下。

  雪还在下。

  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看着东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朱标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那个仁厚的孩子,能不能扛过这一关。

  但他知道,朱标必须扛过去。

  因为他当了储君,他就要扛。

  不扛也得扛。

  ...

  东宫的院子里,朱标还在跪着。

  常氏已经跪不动了,瘫坐在地上,身体发抖。

  "殿下..."常氏哭着说,"您起来吧...真的起来吧..."

  朱标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已经麻木了,走了两步差点栽倒。

  常氏连忙扶住他:"殿下...您小心..."

  朱标看着她,眼神很空洞:"常氏,雄英呢?"

  "在书房..."常氏说,"雄英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朱标沉默了。

  "殿下,"常氏问,"您...您要告诉雄英吗?"

  朱标想了想,然后说:"告诉他。"

  "告诉...告诉他是允炆干的?"

  "告诉他是允炆干的,告诉他是吕氏干的。"朱标说,"也要告诉他,是朕亲手杀了他们。"

  常氏的身体猛地一颤:"殿下...您...您这是..."

  "他必须知道。"朱标说,"他是储君,他迟早要知道。"

  常氏没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朱标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艰难。

  穿过庭院,穿过走廊,他来到书房门口。

  书房里传来朱雄英读书的声音——"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

  朱标站在门口,听着儿子的声音。

  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允炆小时候,也这样读书。

  允炆的声音,和雄英的声音,很像。

  但现在,允炆不在了。

  朱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朱雄英听见声音,立刻站起来:"父皇!"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雄英,"朱标说,"坐下。"

  朱雄英愣了一下,然后坐下:"父皇...您怎么了?"

  朱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允炆死了。"

  朱雄英的身体猛地一颤:"父皇...您说什么?"

  "允炆死了。"朱标重复,"是被朕亲手杀死的。"

  朱雄英的脸色惨白:"为什么?"

  "因为,"朱标说,"他要杀常氏,要杀你。"

  朱雄英的瞳孔猛地一缩:"允炆...允炆他怎么会..."

  "他早就想杀了你。"朱标说,"刺杀的事,是他安排的。匕首上的毒,是他下的。"

  朱雄英呆呆地坐着,像被人打了一棍子。

  "还有吕氏,"朱标继续说,"她也在后宫扎小人,咒常氏早死,咒你早死。"

  朱雄英的呼吸急促起来。

  "父皇..."他的声音发抖,"父皇...允炆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当皇帝。"朱标说,"他觉得,你挡了他的路。"

  朱雄英呆呆地看着朱标。

  他一直以为,允炆是他的弟弟。

  他一直以为,允炆和他一样,都是朱家的子孙。

  但他没想到,允炆会想杀他。

  "雄英,"朱标说,"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没有人是绝对可信的。"

  朱雄英抬起头,看着朱标。

  "就连你的兄弟,"朱标说,"也可能想杀你。"

  朱雄英的眼泪流下来。

  "父皇...雄英...雄英不知道..."

  "你知道。"朱标说,"你只是不愿意相信。"

  朱雄英没说话。

  他想起允炆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总爱跟着他跑的孩子,那个每次见面都叫他"哥哥"的弟弟。

  那个弟弟,想杀他。

  朱雄英的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他突然明白,这个宫廷,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这里,亲情是假的,兄弟情是假的。

  只有权力是真的。

  "雄英,"朱标说,"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怎么当一个皇帝。"

  朱雄英抬起头:"父皇..."

  "学会怎么杀人。"朱标说,"学会怎么狠。"

  朱雄英的身体猛地一颤。

  "父皇...雄英...雄英不想杀人..."

  "不想杀人也杀。"朱标说,"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

  朱雄英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朱标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

  但他知道,他必须让雄英明白这些。

  因为雄英是储君。

  雄英迟早要当皇帝。

  当皇帝,就必须学会这些东西。

  "雄英,"朱标说,"你记住,朕今天杀的不仅仅是允炆。朕杀的,是朕的一部分。"

  朱雄英没听懂。

  "朕杀了朕的仁慈,杀了朕的软弱,杀了朕的天真。"朱标说,"朕让朕自己,变得更冷,更狠。"

  "父皇..."朱雄英哭着说,"父皇...您别说了..."

  "朕要说。"朱标说,"你也要学。"

  朱雄英低下头,眼泪滴在地上。

  朱标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疼痛。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

  因为在这个宫廷里,不狠的人,活不长。

  ...

  雪还在下。

  东宫的院子里,三个人跪在地上。

  朱标,常氏,朱雄英。

  他们跪在一起,像三尊雪中的雕像。

  朱雄英还在哭。

  常氏也在哭。

  朱标没有哭。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他杀了妻子和儿子。

  保住了常氏和雄英。

  但他的心,死了一半。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悲伤。

  他成功了。

  但他也失败了。

  他保住了大明的继承人。

  但他也毁了朱标的心。

  这个仁厚的储君,今天学会了怎么杀人。

  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朱标了。

  他会变得更冷,更狠,更孤独。

  林渊叹了口气。

  他想起朱元璋的话——每个当皇帝的人,都要走这条路。

  是啊。

  这就是当皇帝的代价。

  ...

  奉天殿内,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累了。

  杀了这么多年人,他终于累了。

  他想起朱允炆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总爱爬到他膝头的孩子。

  那个孩子,死了。

  是被朱标亲手杀死的。

  朱元璋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朱标长大了。

  他终于学会了怎么当一个皇帝。

  怎么杀人,怎么狠,怎么孤独。

  朱元璋叹了口气。

  "林先生,"他说,"你在吗?"

  林渊站在门口:"陛下,臣在。"

  "进来吧。"朱元璋说。

  林渊走进来,跪在地上。

  "林先生,"朱元璋说,"你觉得,朕今天做得对吗?"

  林渊沉默了。

  "说实话。"朱元璋说。

  "对,也不对。"林渊说。

  "什么意思?"

  "对的是,"林渊说,"陛下杀对了人。吕氏和允炆,确实该杀。"

  "不对的呢?"朱元璋问。

  "不对的是,"林渊说,"陛下让朱标亲手杀了他们。"

  "为什么不对?"

  "因为,"林渊说,"朱标的心,死了一半。"

  朱元璋沉默了。

  "陛下,"林渊说,"您知道一个心死了一半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吗?"

  "什么样子?"

  "会变得冷,变得狠,变得孤独。"林渊说,"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仁厚的储君了。"

  朱元璋没说话。

  "陛下,"林渊说,"您希望朱标变成那样吗?"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然后说:"不希望。"

  "但您还是让他变了。"

  "没办法。"朱元璋说,"因为这是必经之路。"

  林渊没说话。

  "林先生,"朱元璋说,"朕问你,如果朕不让朱标亲手杀,会怎么样?"

  "朱标心里会有愧疚。"林渊说,"他会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允炆,对不起吕氏。"

  "那不好吗?"

  "不好。"林渊说,"因为愧疚会折磨他一辈子。朕让他亲手杀,至少能让他死心。"

  朱元璋愣了一下。

  "死心?"

  "对。"林渊说,"死心之后,他才能往前走。"

  朱元璋沉默了。

  "林先生,"他说,"你说得对。朕是让朱标死心了。"

  "陛下,"林渊说,"您知道朱标死心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什么样子?"

  "会变成您。"林渊说。

  朱元璋的表情变了。

  "变成我?"朱元璋说,"你说朱标会变成我?"

  "对。"林渊说,"他会变得像您一样,冷,狠,孤独。"

  朱元璋沉默了。

  "陛下,"林渊说,"您希望朱标变成您吗?"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然后说:"不希望。"

  "但您还是让他变了。"

  "没办法。"朱元璋说,"因为在这个宫廷里,不狠的人,活不长。"

  林渊没说话。

  "林先生,"朱元璋说,"朕问你,如果朱标不变,会怎么样?"

  "他会死。"林渊说,"会被别人杀。"

  "谁会杀他?"

  "不知道。"林渊说,"但肯定会有人杀他。"

  朱元璋沉默了。

  "林先生,"他说,"你说得对。朕也是为了朱标好。"

  "陛下,"林渊说,"您知道朱标恨您吗?"

  朱元璋愣了一下:"恨朕?"

  "对。"林渊说,"他恨您让他亲手杀允炆。"

  朱元璋沉默了。

  "陛下,"林渊说,"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您。"

  朱元璋没说话。

  "陛下,"林渊说,"您后悔吗?"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然后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朱元璋说,"如果朕不这么做,朱标就会死。朕宁愿他恨朕,也不愿他死。"

  林渊沉默了。

  "林先生,"朱元璋说,"你恨朕吗?"

  林渊愣了一下:"恨?"

  "对。"朱元璋说,"朕让你看着这一切发生,你会不会恨朕?"

  林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恨。"

  "为什么?"

  "因为,"林渊说,"朕知道,您也是没办法。"

  朱元璋笑了。

  "林先生,"他说,"你这人,真好。"

  "好什么?"林渊说。

  "好到让朕觉得,朕这辈子,至少还有一个人懂朕。"朱元璋说。

  林渊没说话。

  朱元璋继续说:"林先生,你跟朕这么多年,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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