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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

那一夜，阁楼上的夜风似乎吹进了心里，有什么藩篱悄然崩塌。回听雪轩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唯有交握的手传递着不寻常的温度——李昭阳的手心很烫，冯洛清的手指微凉，却又不像从前那样急于抽离。

踏入轩内，冯洛清却愣住了。

屋内的陈设被彻底更换了。素日里清雅的书卷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喜庆的布置。地上铺着厚密的猩红毡毯，桌案上燃着一对粗大的龙凤喜烛，烛泪层层叠叠，火光跳跃，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暖融暧昧。纱帐换成了更厚重的茜色软罗，锦被上绣着繁复的并蒂莲纹样。

空气中，除了他熟悉的药香，还弥漫着一股清甜暖融的合欢香。

“这是……？”冯洛清愕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昭阳。

李昭阳神色如常，只那双在烛光下愈显幽深的眸子，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她松开他的手，反手关上了房门，落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的生辰，”她一步步走近，红裙曳地，在烛光中如同一簇流动的火焰，“也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冯洛清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撞到了床沿。“你……荒唐！”他声音发紧，苍白的脸上因激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慌乱泛起红潮，“李昭阳，我们之间，何来洞房花烛？！”

“我说有，便有。”李昭阳已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极近，他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混合着酒意与梅香。“冯洛清，我要你，不止要你这个人，不止要你这身病骨。你的生辰，你的第一夜，你的往后余生，我都要。”

她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从你踏入公主府那天起，这就注定会发生。只是我一直在等，等你……不那么恨我的时候。”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就不恨了？”冯洛清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挥开她的手，却被她轻易扣住手腕。

“恨也好，不恨也罢。”李昭阳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气息交融，“今夜，你躲不掉。”

话音刚落，她另一只手已灵巧地解开了他外袍的系带。月白色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雪白中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癯。冯洛清浑身一僵，挣扎起来，但他那点力气在习过武的李昭阳面前，几近于无。

“别动。”李昭阳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某种压抑的暗哑。她将他推坐在床沿，俯身凝视着他因挣扎和羞愤而水光潋滟的眼睛，忽然低笑一声，“或者，你更喜欢我像第一次喂药那样？”

想起那日的唇舌相渡，冯洛清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涨得通红。趁他失神的刹那，李昭阳已抽走了他束发的玉簪。鸦青色的长发如瀑散落，披拂在他瘦削的肩头，几缕滑过苍白的脸颊，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与脆弱。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光影剧烈摇晃，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投在茜红帐幔上，放大、变形，纠缠难分。

李昭阳的吻落了下来。

不是以往的强横掠夺，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和探索。起初只是印在他紧抿的唇上，温热而柔软。冯洛清死死闭着眼，身体绷得像一块冰凉的玉雕。

“睁开眼睛，冯洛清。”她的唇贴着他的，呢喃般命令，“看着我。”

他睫毛颤动，依旧不肯睁眼。

李昭阳也不恼，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那截脆弱的、随吞咽滚动的喉结。冯洛清猛地一颤，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这细微的声音却仿佛刺激了她，吻忽然变得急切而深入，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不容他再有半分退避。

属于她的气息强势地灌满他的口腔，带着酒液的微醺和梅香的清冽，混合着他熟悉的苦涩药味，形成一种令人晕眩的、堕落的滋味。

冯洛清最初的抵抗在这样绵密而灼热的攻势下，渐渐变得力不从心。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袭来，他被迫仰起头，胸膛起伏，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近乎吞噬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