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子跟着李靖、殷素知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李天王府邸的云路。三千年岁月,李天王府邸早已重建,雕梁画栋比往日更为精致,庭院中的灵花异草繁茂盛放,可府中的氛围,却始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那是三千年的悔恨,刻在了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踏入府门的那一刻,灵珠子眉心的红印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亲切感扑面而来,他环顾四周,看着庭院中的莲池,看着殿内的陈设,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何时来过,只当是先天灵体对莲花本源的天然亲近。
李贞英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拉着灵珠子的衣袖,将他引到殿内的莲座旁,笑着道:“珠儿哥哥,你坐这里,这里的莲座最舒服了。”
这座莲座,正是当年李靖为哪吒特意打造的,契合莲花化身的本源,三千年间,从未挪动,一直摆在殿中最显眼的位置,成为众人缅怀哪吒的寄托。
灵珠子依言坐下,指尖抚过莲座的纹路,眉心红印的温度更高了几分,他看向李贞英脖颈间的莲纹挂坠,开口问道:“贞英,你这挂坠,是何人送你的?”
提及挂坠,殷素知的眼眶瞬间泛红,李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这挂坠,是三千年年前,一位故人送给贞英的降生礼物,只是那位故人,早已不在世间。”
灵珠子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向来不喜欢探寻他人的伤心事,只是看着那挂坠,心中的亲切感愈发浓烈,仿佛这挂坠,本就与他血脉相连。
殷素知亲自为灵珠子奉上清茶,目光紧紧落在他的眉眼之上,一寸寸描摹,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哪吒的影子。那灵动的眼神,那傲娇的小神情,那把玩茶杯的小动作,与吒儿一模一样,可那双清澈的眼中,没有对她的孺慕,没有思念,只有陌生的客气,让她心中的疼痛,愈发剧烈。
“上神,你……你可曾来过我李府?可曾记得陈塘关?”殷素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试探。
灵珠子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自苏醒以来,一直随师尊与女娲娘娘居于娲皇宫,从未来过天庭府邸,更不知陈塘关是何处。”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彻底打碎了殷素知心中最后一丝奢望。
他真的不记得,不记得陈塘关,不记得李家,不记得她这个母亲,不记得那段名为哪吒的人生。
金吒、木吒站在一旁,看着灵珠子,眼中满是酸涩,他们想起当年哪吒日日来府中,喊他们大哥二哥,如今眼前的人,有着相同的灵魂,却全然忘记了他们,这份咫尺天涯的距离,比生死相隔,更为折磨。
杨戬也受邀来到李府,他站在廊下,看着灵珠子的身影,心中同样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悔恨、心疼,交织在一起,他想开口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前的人,不是那个被他误会的哪吒,他的道歉,终究是无处安放。
灵珠子全然感受不到周遭的压抑情绪,他依旧是那个调皮开朗的灵珠子,拉着李贞英,在府中四处闲逛,参观庭院,把玩灵植,时不时逗弄府中的仙禽,欢声笑语,打破了府中三千年的沉郁。
他走到当年哪吒被刺的内殿,看着地面上早已修复的白玉砖,眉心红印微微刺痛,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却转瞬即逝,他只当是殿中阴气流窜,并未放在心上。
李贞英拉着他,来到当年哪吒消散的地方,指着地面道:“珠儿哥哥,母亲说,这里曾经有一位很好的人,在这里消失了,他送了我这个挂坠,保护我长大。”
灵珠子蹲下身,看着地面,伸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莲香,与他自身的本源莲香,一模一样。
“很好的人?”灵珠子轻声呢喃,“那他一定很喜欢你。”
“嗯!”李贞英重重点头,“母亲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只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灵珠子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见不到也没关系,他的挂坠陪着你,就像他一直陪着你一样。”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最好的哥哥,就是他自己;不知道那枚挂坠,是他剥离自身莲心,倾尽本源制作而成;不知道这片地面,是他莲身消散、前尘尽断的地方。
他只是灵珠子,是天地间最自由的先天灵童,没有哪吒的伤痛,没有哪吒的执念,没有那些爱恨别离,只有纯粹的快乐与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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