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相大白，三千年憾

幻妖伏诛之后，玉帝下令彻查当年华山、李天王府邸行凶一案，抽丝剥茧，结合天牢封印破损的痕迹、幻妖的幻术本源、现场残留的妖气，终于还原了全部真相。

行凶者，乃是天牢出逃的幻妖，幻化哪吒的模样，先后前往华山伤杨婵、杨天佑，又前往李天王府邸伤李靖、金吒、木吒，摧毁府邸，嫁祸哪吒，制造至亲反目、好友相残的惨剧。

而真正的哪吒，当日正剥离莲心为李贞英制作挂坠，本源受损，随后被杨戬突袭重伤，隐匿伤势赶往李天王府邸，最终被殷素知一剑刺穿莲心，莲身消散，魂归本源。

当玉帝将真相昭告三界，当李靖、殷素知、金吒、木吒、杨戬得知全部真相的那一刻，整个李天王府邸，陷入了死寂。

悔恨、痛苦、自责，如同滔天巨浪，将所有人淹没。

杨戬跪在落仙台之上，看着当年哪吒喷血的白玉石柱，看着那早已干涸的金色莲血痕迹，痛不欲生。他不分青红皂白，对昔日战友下杀手，间接导致哪吒莲身受损，最终走向绝路，那份愧疚，刻入骨髓，永生难忘。

李靖捶胸顿足，恨自己轻信假象，恨自己对幼子痛下杀手，恨自己从未相信过他的解释，那个日日来府中、渴望亲情的少年，那个满心欢喜为女儿准备礼物的孩子，被他亲手推入了深渊。

金吒、木吒闭门不出，日日忏悔，他们想起哪吒往日的陪伴，想起他眼中的欢喜与落寞，想起他拼命解释的模样，想起他消散时的自嘲，每一次想起，都心如刀绞。

而殷素知，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彻底崩溃。

那段被抹去的记忆，随着真相的揭开，如同破碎的镜片，一点点拼凑完整。

她想起了陈塘关的岁月，想起了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的艰辛，想起了莲花降生的粉雕玉琢的孩儿，想起了他调皮捣蛋的模样，想起了他大闹东海的桀骜，想起了他剔骨还父时的决绝，想起了她为他搭建行宫、日夜祈祷的苦楚，想起了莲花重生的他，喊她母亲时的欢喜。

所有被抹去的记忆，尽数归来，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想起了封神之后，哪吒日日来府中做客，小心翼翼地讨好，温柔地提起旧事，眼中的期待与落寞，想起他满心欢喜地说有了妹妹，想起他被她一剑刺穿莲心时，眼中的委屈与难以置信，想起他自嘲的话语，想起他缓缓消散的身影。

那是她的吒儿，是她十月怀胎、疼入骨髓的幼子，是她亲手杀死的孩子。

殷素知终日以泪洗面，守着那枚哪吒留下的莲纹挂坠，看着渐渐长大的李贞英，心中的悔恨与痛苦，日复一日，从未消减。她终于明白，当日哪吒消散时，她心中那股空落的感觉，是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是永生无法弥补的过错。

李贞英戴着那枚莲纹挂坠长大，天庭三百年，凡间千载，她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了眉眼娇俏的稚童，乖巧可爱，整日戴着那枚挂坠，挂坠护她一生平安，无灾无难。她常常问起母亲，挂坠是谁送的，殷素知总是含泪不语，那是她永远不敢触碰的伤疤。

三千年的时光，足以让仙神的伤痛沉淀，却无法抹去那份刻入灵魂的悔恨。李靖夫妇、杨戬、金吒木吒，日日活在愧疚之中，他们走遍三界，寻找哪吒的残魂，却一无所获，只知道他莲身消散，魂归天地，再无重聚的可能。

他们不知道，他们苦苦寻找的吒儿，早已以灵珠子的身份，在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苏醒重生，忘记了所有前尘，活得无忧无虑。

三千年期满，玉帝于凌霄殿设下三界万仙宴，宴请三清、女娲娘娘等上古尊神，共贺三界安宁，灵珠子陪同女娲娘娘与三清，一同前往天庭赴宴。

而李靖夫妇、杨戬、金吒木吒、已然长成稚童的李贞英，亦在受邀之列，前往凌霄殿赴宴。

宿命的齿轮，再次转动，相隔三千年的重逢，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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