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通道之外,厮杀的轰鸣一阵阵顺着岩壁传进来。
留在通道里稳住灵纹锚点的六人依旧凝神守在各自节点,源源不断输送灵韵托举正在愈合的封印纹路。莹白的灵光沿着上古刻痕缓缓蔓延,原本源源不断往外渗的灰黑浊雾,一点点收束回裂隙深处,不再肆意翻涌。

“外面打得很凶。”
青芽轻声开口,目光望向通道入口,指尖的草木灵韵稳稳贴在一块断裂的灵纹上,

“敖涟他们六个,要同时扛浊修和海兽两拨攻势,压力不小。”

“浊主刻意调动人手袭扰,就是想逼我们分心。”
野穗沉声道,

“只要我们这边修补不停,第一层封印彻底稳固,浊主这一轮算计,就落了空。”
玉晏站在最靠近暗渊方向的一处核心节点,月白色长衫上还留着先前对战玉瑾时蹭上的冰屑。
他垂着眼,月华灵韵不急不缓持续灌入灵纹,表面看去和其余初代别无二致,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冷光。

“不必担心。”
锦谣轻轻摇了摇腰间的锦铃,铃音细碎柔和,带着安定心神的灵韵,

“敖涟和锚戈联手,攻防兼备;汐月、瑚音擅控场,云渺、雪枝的术法覆盖面广,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
玄州微微颔首,周身暗系灵韵压得极浅,几乎察觉不到:

“倒是要提防,浊主会不会趁着外面混战,偷偷从暗渊绕过来。”
话音刚落,通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出去警戒的风逸快步冲了进来,长弓握在手里,肩头沾了几点浊血:

“情况还算可控,敖涟前辈拦住了正面大批浊修,云渺前辈布下星轨幻境困住大半海兽。只是浊修像是杀不完,一批倒下,很快又有新的补上。”
“看来浊主储备的人手不少。”

桑南梓头也没抬,龙骨刺持续输出风雨雷灵力填补灵纹缺口,

“第一层封印还差最后几处断点,再撑片刻就能完工。风逸,你先回去继续警戒,一旦浊主现身,立刻示警。”

“明白。”
风逸不再多言,转身再度冲出通道。
没过多久,岩壁上最后一道残缺的灵纹被清灵灵光填满。
整片第一层封印瞬间亮起连绵不绝的莹白光带,沿着裂隙的岩壁向上、向下延伸。那些盘踞在纹路缝隙里的浊气如同遇见烈火的残雪,滋滋消融,原本弥漫在通道里的腥腐浊味淡了大半。

“第一层,补完了。”
芒川长长呼出一口气,收起沧澜剑影,紧绷许久的肩膀稍稍放松,

“总算稳住了表层外泄的浊雾。”

“只是表层而已。”
玉晏这时抬眼,声音平静,

“往下的第二层岩土封印,侵蚀程度比这一层更深。本源封印的损伤,更是积了七百年,远没有这么容易修补。”

“先出去和敖涟前辈他们汇合。”
桑南梓提议,

“确认外面的袭扰队伍尽数退去,再商议深入第二层封印的对策。一直困在通道里,视野太窄,容易被浊主钻空子。”
众人齐齐点头,陆续收回贴在灵纹上的灵力。初代六人跟上二代十二咏的脚步,一同走出裂隙通道。
谷地之上,厮杀已经接近尾声。
敖涟的潮汐之力在地面铺开一层澄澈水幕,残存的浊修被水流牢牢困住,再也动弹不得;锚戈的玄铁固疆盾横在身前,挡住最后几头海兽的冲撞;汐月的冰水灵韵冻住逃窜的浊修腿脚,瑚音的珊瑚软刃精准卸去浊修手里的兵器;云渺星罗定轨盘一转,残余海兽被星力禁锢原地;雪枝寒枝凝锋轻点,驱散附着在妖兽身上的浅层浊气。
看见通道里走出的一行人,敖涟收了潮汐灵力:

“第一层封印,修补妥当了?”

“嗯,表层裂痕已经封死,短期之内浊雾很难再从这里向外大规模扩散。你们呢?外面的袭扰队伍,处理干净了?”
“能制服的都制服了,顽固不化的已经击溃。”

锚戈瓮声开口,玄铁甲胄碰撞发出闷响,

“只是这批浊修全是外围散兵,没有能问话的头目,问不出浊主的下一步计划。”
“浊主既然躲在暗渊蛰伏,不会轻易露面。”

玉瑾走到玉晏身侧,仰头看向兄长,
“接下来,我们要不要立刻探查第二层岩土封印?”

玉晏垂眸看向她,眼底浮起一点温和:

“急不得。连续交战、持续修补封印,所有人灵力消耗都很大,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和残留浊毒。贸然深入第二层,一旦遭遇埋伏,很难应对。”
欢灵附和:

“玉晏前辈说得没错。先就地休整半日,清理经脉里的浊毒,把伤势稳住,再继续往下探查。”

“也好。”
桑南梓环视一圈众人,

“大家分散在谷地四周调息,依旧保留轮值警戒。风逸、天痕继续守在外围,警惕海面和山林动静,防止浊主再派队伍突袭。”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礁石静坐调息。
玉瑾挨着玉晏坐在一块宽大的暖玉礁石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兄长衣袖上残留的冰痕:
“兄长,七百年里,你一直都待在封印裂隙里面吗?有没有见过浊主私下做什么?”

玉晏侧过头,月华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听不出异样:

“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锁链里,意识时常被浊气压制,能看见的东西不多。偶尔清醒的片刻,只见过他们调动浊修、往封印输送浊源,别的线索很少。”
“双浊主看起来配合十分紧密,他们为什么非要执着打破封印?”

玉瑾皱着眉,
“就因为千万年前清灵大道排挤浊气?”


“或许还有别的缘由。”
玉晏淡淡带过,没有继续深谈,
“先调息,压制经脉浊毒,别耽误后面的行程。”

玉瑾虽还有不少疑问,见兄长不愿多说,便乖乖闭上嘴,运转月灵之力静心调息。
不远处,敖涟和芒川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第一层封印稳住,算是一个好开头。”
芒川望着暗渊那片浓黑的雾气,

“可浊主之前说的话,我一直记着——表层能补,本源难修。不知道第二层封印,会是什么光景。”
敖涟神色凝重:

“第二层封印嵌在百丈厚的岩土之间,浊源顺着土脉四处渗透,灵纹藏在岩层缝隙,很难一一找到。而且岩层之内,很可能藏着浊主提前布下的浊纹陷阱。”
“那我们休整完毕之后,探查的时候必须更加谨慎。”

桑南梓走过来,加入对话,

“不能再像修补第一层这样集中所有人力量,最好分出小队,分头排查岩层灵纹,彼此照应。”
“可以。”

敖涟颔首,

“初代和二代两两搭配,一队排查,一队警戒,避免全军陷入陷阱。”
谷地之中,清灵气息慢慢铺展开来,和残存的零星浊气相互消融。天光透过凶兽岛上空暗红瘴雾的缝隙落下来,淡淡的金色光斑洒在礁石上。谁都没有留意,玉晏垂在腿上的手指,悄无声息捻起一缕几乎透明的淡黑色浊丝,转瞬便消融在掌心,不留半点痕迹。1
这情节看得我捏把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