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畸变体

倾颓的写字楼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金属锈蚀的气息，陈默扶着凌霜躲进二楼一间空置的办公室，赵磊反手推上变形的合金门，门板与门框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窗外的猩红域门依旧悬浮在广场中心，那道流动的猩红纹路如同脉搏般起伏，将周围的废墟染上一层诡异的血色。

“先处理伤口。”陈默蹲下身，目光扫过凌霜的左肩。穿透作战服的伤口约莫两厘米深，边缘泛着淡淡的灰黑色，鲜血虽已减缓流速，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明显出现轻微痉挛——秦峰的影刃残留着某种腐蚀性能量，这与普通利器造成的创伤截然不同。他想起自己绘图时常用的应急医疗包还在背包里，连忙翻找出来。

医疗包是三年前从设计院带出的专业型号，内含无菌纱布、止血凝胶与广谱抗菌喷雾。陈默拆开包装，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绘图师——大学时他曾是急救志愿者，那些肌肉记忆从未褪色。“会有点疼，忍一下。”他提醒道，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表面的污物，再将止血凝胶均匀涂抹在创口处。

凝胶接触伤口的瞬间，凌霜的身体猛地绷紧，额角渗出冷汗，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声呻吟。“这凝胶的成分能中和部分影系能量残留。”陈默一边用纱布缠绕包扎，一边解释，“但治标不治本，你的自愈能力需要时间对抗这种侵蚀。”

凌霜点点头，脸色依旧苍白：“影系异能的特性就是能量残留侵蚀，普通医疗手段只能暂时止血。”她看向陈默手中的医疗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随身带这个？”

“自由绘图师经常跑工地，应急用。”陈默随口带过，目光转向站在窗边警戒的赵磊。少年双手紧握，指尖偶尔闪过微弱的电流火花，显然还在适应突然觉醒的异能。“你的雷系异能，刚才触发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陈默问道。

赵磊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就是特别紧张的时候，手心发麻，然后电流就自己跑出来了。”他尝试着抬手对准地面，努力集中注意力，指尖却只冒出几点火星，“现在怎么都弄不出刚才那种强度了。”

“异能觉醒初期，大多与情绪应激相关。”凌霜缓了口气，解释道，“就像肌肉需要锻炼才能变强，异能也需要通过刻意控制与能量积累来提升。你的雷系属于元素类异能，初期可以从控制电流强度入手，比如先尝试点亮小物件。”

陈默若有所思地看着赵磊的指尖：“情绪应激触发，意味着你的异能核心与肾上腺素分泌相关。如果能通过呼吸调节、专注力训练，或许能主动掌控触发时机。”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观察外面的环境。

世纪广场的废墟中，除了刚才被秦峰杀死的天枢成员尸体，看不到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迹。但空气中的腐臭味比之前更浓烈了，还夹杂着一种类似有机物腐烂的酸腥味。陈默的目光落在街道尽头的废弃地铁站入口——那里是地铁17号线的延伸站点，三年前的事故现场之一。

“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建立临时据点。”陈默转过身，“域门的能量场可能会吸引变异生物，这里视野开阔，容易成为目标。而且凌霜需要时间恢复伤势，赵磊也得适应异能。”

“往哪个方向走？”赵磊问道，眼神里带着依赖。

“地铁17号线站点。”陈默指向那个废弃入口，“那里是地下空间，结构相对稳固，而且我对沿线的建筑结构有了解——三年前我参与过这一带的补建规划。”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暗网传言中，17号线事故现场曾出现过类似域门的异常波动，或许那里会有撤离点的线索。”

凌霜没有异议：“你的判断很合理。但我们得小心，地下空间更容易隐藏危险。”她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左肩依旧隐隐作痛，但行走已无大碍。她的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冰雾，“冰系异能可以用来照明，也能临时封堵通道。”

赵磊也学着集中注意力，指尖终于稳定地冒出一丝细细的电流：“我也能帮忙警戒！”

三人互相掩护着走出写字楼，沿着街道边缘的废墟缓慢移动。梅雨季的雨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地面依旧泥泞湿滑，踩在上面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周围的高楼大多倾颓过半，断裂的钢筋如同狰狞的骨骼暴露在外，空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腐臭味。

“等等。”陈默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噤声。他的耳朵贴在一面残破的墙体上，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音。除了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还有一种低沉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咯吱”声，正从地铁站入口的方向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凌霜立刻熄灭冰雾，拉着赵磊躲到一根倾倒的混凝土柱后。陈默则蹲下身，透过地面的裂缝观察——那道裂缝是建筑坍塌时形成的，刚好能看到街道下方的情况。

片刻后，一个诡异的身影从地铁站入口处缓缓爬出。

那东西约莫两米高，外形酷似放大数倍的潮虫，但体表覆盖着一层锈蚀的金属外壳，外壳上布满孔洞，不断滴落着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个圆形的金属圆盘，圆盘上镶嵌着数十颗暗红色的小点，像是某种感光器官。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四肢，并非节肢动物的附肢，而是由扭曲的钢筋与机械零件组成，每移动一步，就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锈蚀畸变体。”凌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域门能量污染与环境物质结合形成的变异生物，外壳坚硬，分泌物有强腐蚀性，而且对活物的生命信号极其敏感。”

陈默的目光落在畸变体的金属外壳上，注意到外壳的锈蚀程度并不均匀，关节连接处的锈蚀痕迹最严重，甚至能看到里面裸露的机械结构：“它的外壳虽然坚硬，但关节是弱点。而且你看它分泌的液体，落在地面上会冒出白烟，说明腐蚀性极强，但这种液体的流动性很差，应该容易被吸附。”

赵磊看着那只畸变体，脸色发白：“我们现在怎么办？绕开它？”

“绕不开。”凌霜摇头，“它已经察觉到我们的生命信号，正在朝这边移动。”

话音刚落，锈蚀畸变体突然加快了速度，四肢交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朝着混凝土柱的方向冲来。它头部的暗红色小点闪烁着红光，外壳上的孔洞喷出一股暗绿色的液体，朝着三人藏身的方向泼来。

“快躲！”陈默大喊一声，拉着赵磊向侧面翻滚。暗绿色液体落在刚才藏身的混凝土柱上，瞬间腐蚀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孔，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伴随着刺鼻的酸味。

凌霜则借着翻滚的惯性，右手一挥，数道冰刺从地面破土而出，精准刺向畸变体的关节处。但冰刺撞上金属外壳，只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碎裂成冰渣，连一道划痕都没能留下。

“外壳太硬了！”凌霜皱眉，再次凝聚冰雾，这次她没有形成冰刺，而是将冰雾化作一道冰墙，挡在畸变体面前。

畸变体一头撞在冰墙上，冰层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也暂时阻挡了它的前进。暗绿色的液体不断从它体表渗出，滴落在冰墙上，加速着冰层的融化。

“赵磊，用你的电流攻击它的关节！”陈默突然喊道，“金属导电，而且它的关节处锈蚀严重，电阻更小，电流更容易穿透！”

赵磊虽然紧张，但还是立刻照做。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将指尖的电流凝聚成一道细细的电弧，对准畸变体的前肢关节射去。电弧击中关节的瞬间，畸变体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快速移动的四肢变得迟滞。

“有效！”赵磊惊喜地喊道，再次凝聚电流。

陈默没有停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根断裂的钢筋上。钢筋约莫一米长，一端尖锐，另一端还连着混凝土块。他快步跑过去，抱起钢筋，对着凌霜喊道：“用冰雾冻住它的移动轨迹！”

凌霜立刻会意，左手一挥，一道冰雾喷洒在畸变体的脚下，瞬间凝结成一层光滑的薄冰。畸变体原本就因电流攻击而行动不便，此刻踩在冰面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就是现在！

陈默握紧钢筋，借助奔跑的惯性，将全身力气集中在手臂上，朝着畸变体头部的金属圆盘狠狠刺去。钢筋尖锐的一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终于刺穿了金属圆盘，暗红色的液体从孔洞中喷涌而出。

畸变体的身体疯狂扭动起来，体表的金属外壳开始龟裂，暗绿色的液体喷涌得更急。但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头部的暗红色小点逐渐熄灭，最终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