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进A大设计系的画室。左奇函抱着画板站在门口,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颜料,张扬的眉眼间带着点转学生的桀骜——他刚从金融系转来设计系,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屑于遵守“默认占座”的潜规则,径直走向了画室里采光最好的靠窗位置。
“同学,不好意思。”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清润又舒服。左奇函回头,撞进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捏着一支HB铅笔,画板上是一幅快要完成的静物素描,苹果的明暗交界线处理得细腻又自然。
“这位置我每天都用,光线适合画素描。”杨博文微微仰头看着他,睫毛纤长,像停落的蝴蝶,“如果你不介意,角落还有个位置,我可以帮你搬画板。”
左奇函挑眉,故意把自己的画板往窗边一放,挡住了大半光线:“教室是公共的,凭什么你能用?”
他以为会看到男生生气的样子,没想到杨博文只是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愠怒,反而转身抱起自己的画板:“也行,那我去那边。”
那天下午,左奇函坐立难安。他余光总能瞥见角落里的身影,杨博文背对着他,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铅笔在画纸上摩擦的沙沙声,规律得像催眠曲。左奇函试着画了几笔,却总觉得线条僵硬,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其实不是真的想抢位置,只是转系后的陌生感让他下意识竖起了刺。
快放学时,左奇函买了两杯热可可,硬着头皮走到杨博文面前。“喏,赔罪的。”他把其中一杯塞进男生手里,耳朵有点发烫,“我不知道你对光线要求高,下次不跟你抢了。”
杨博文接过热可可,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没关系,”他笑得眉眼弯弯,“其实你坐那里也挺好,我刚才试了试角落的光线,画暗部还挺有感觉。”
热可可的甜香氤氲在空气中,左奇函看着他嘴角的梨涡,突然觉得转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那天他们聊到很晚,从印象派画家聊到设计理念,左奇函才知道,杨博文每天占那个靠窗位置,是为了赶参赛作品——他想赢取奖金,给身体不好的父亲买台按摩仪。
“你设计的是什么?”左奇函好奇地问。
杨博文翻开画本,里面是一系列银杏主题的首饰设计,线条温柔,还在角落画了小小的向日葵。“我想做情侣系列,”他轻声说,“银杏代表长久,向日葵代表温暖,就像……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
左奇函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画本上的向日葵,鬼使神差地说:“那我当你的模特吧,我刚好姓左,向日葵的‘左’。”
杨博文愣住了,随即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画室里的阳光慢慢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命中注定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