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广播断断续续地响着,是老师刻板严肃的嗓音,像被风揉碎的纸片,随着校园里的微风钻进学生的耳朵里。
“高中正是时间紧迫的时候,某些同学都给我认真起来。”
一道身影利落翻下围墙,稳稳落地,随手拍了拍裤角的灰。他刚抬头,就撞进一道冷冽的目光里,清冽的声音紧跟着落下,带着几分严肃。
“你迟到了。”
少年愣了愣,吊儿郎当弯起眼,语气讨饶又欠揍。
“小同学,你看放我一次行不?”
对面的人眉眼微垂,半点不肯退让,冷声开口。
“不可以。”
夜星欲眉梢微挑,斜睨着他,明晃晃的嫌弃写在脸上。
“别这么看着我,我迟到是因为扶老奶奶过马路。”
温序阳气理直气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欠揍模样。夜星欲压根不信,眼神里的敷衍几乎要溢出来。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看着眼前这人紧绷的样子,莫名就想欺负一下。
温序阳缓步上前,俯身逼近。夜星欲下意识后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下一秒,他就被人轻轻抵在了墙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息瞬间逼近。
“你干什么!”
夜星欲心头一紧,慌忙别开脸,语气冷硬。
“小同学,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序阳笑意浅浅,脸庞微微凑近,带着几分挑衅。
夜星欲抬眼,眼神冷得像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道又怎样?”
温序阳忽然松开手,退开半步,笑得眉眼散漫。
“你好呆啊,好可爱,我喜欢。”
夜星欲一怔,后知后觉羞恼起来,咬着字低声道。
“你莫名其妙。”
温序阳全然不在意他的脾气,双手闲闲搭在脑后,大步朝教学楼走去,边走边回头揶揄。
“下次再见。”
夜星欲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方才贴近的暖意还残留在耳畔,他烦躁地甩了甩头,低声嘟囔。
“今天真是撞见鬼了……算了,算他运气好,放他一马。”
他快步走进教室落座,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的烦躁里,直到上课铃打响,老师走进教室开口。
“同学们,今天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接下来和大家一起学习进步,让我们欢迎他。”
夜星欲漫不经心抬眼,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门口走进的人,正是方才翻墙的少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立刻埋头趴桌,拼命避开那道视线,可对方清朗的自我介绍还是清晰入耳。
“我叫温序阳,温柔的温,次序的序,阳光的阳。”
老师笑着询问座位,温序阳的目光直直落过来,指尖轻抬。
“老师,我想坐那里,可以吗。”
他指向的,正是夜星欲身旁的空位。
老师连忙应下,笑着介绍。
“可以的,夜星欲是年级第一,刚好可以辅导你,你们一起学习。”
话音未落,温序阳已经拎着书包走到他身旁落座,夜星欲侧过头,气压极低,没好气开口。
“温序阳,你想干什么,你很烦你知不知道。”
温序阳瞧着他炸毛的模样,笑意更深。
“原来你听见我的自我介绍了,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
夜星欲斜睨他一眼,冷声道。
“记住你的名字了,下次好记在本子上扣你分。”
温序阳笑意顿了一瞬,随即漫不经心撇开,全然没放在心上,轻声问道。
“夜星欲,你还是年级第一?”
“要你管。”
夜星欲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强迫自己专心听课,可身边的人根本不肯安分,手肘轻轻碰着他的胳膊,低声絮叨。
“你平时都这么冷淡吗?”
“很难亲近吗。”
“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没完没了的话语缠过来,夜星欲怒到极致,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怒道。
“你能不能别啰嗦了,你很吵,打扰到我了。”
温序阳乖顺应声,指尖却不着痕迹地蹭过他的手背,带着几分轻佻的挑逗。夜星欲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手,语气更冷。
“你别乱碰。”
“脾气这么冲,小心以后没人理哦。”温序阳撑着下巴,一脸欠揍又张扬的模样。
夜星欲别开脸,硬邦邦丢下一句。
“要你管。”
说完便伏下身,把脸埋进臂弯,彻底不再理会。
温序阳看着他紧绷的背影,低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软着语气试探。
“生气了?”
“别不理我好不好。”
夜星欲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早领教过这人的无赖,明明前一秒还在挑衅,下一秒就乖顺耍赖,他偏每次都招架不住。
僵持片刻,他终于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声,声音冷硬。
“……我没生气。”
温序阳眼睛一亮,立刻凑得更近,语气里裹着细碎的欢喜。
“真的?”
“嗯。”
夜星欲没抬头,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身边的人安安静静望着他,目光直白又热烈,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皱着眉开口。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温序阳微微一怔,随即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轻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没有。”
夜星欲侧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冷声追问。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温序阳低笑一声,唇瓣几乎贴在他耳畔,温柔又撩人的字句轻轻落下。
“你很好看……你不知道吗?”
夜星欲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薄红。他攥紧了笔,指节泛白,冷声道:“无聊。”
温序阳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反而笑得更开心,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夜星欲,下节什么课?”
“数学。”
“那你等会儿借我抄下笔记呗,我昨天刚转来,课本都没带齐。”
夜星欲没理他,只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摆明了不想搭理。
温序阳也不恼,就撑着下巴看他,看他一笔一划写笔记的侧脸,看他垂着的眼睫,看他因为被盯着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直到数学老师走进教室,他才慢悠悠地坐直身子,凑到夜星欲耳边,用气音说:“你认真的时候,比平时好看多了。”
夜星欲的笔顿了一下,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把那页纸翻了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