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修长,晚风卷着巷口残留的晚樱花瓣,轻轻飘落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温序阳和班里的男生正打得投入,浅蓝色的校服衬衫被汗水浸出浅浅的痕迹,跑动时衣角扬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朝气。
他本就球技不错,再加上今天状态正好,一连进了好几个球,场边偶尔有路过的同学驻足观望,响起几声零散的叫好。温序阳打得兴起,动作也越发利落,可就在一次突破上篮时,对面的人不小心撞了过来,他重心不稳,膝盖直接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一阵明显的痛感传来,温序阳皱了皱眉,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下一秒,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蹲在了他的面前。
是夜星欲。
他手里还攥着一本刚从教室带出来的练习册,眉头轻轻蹙着,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心。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碘伏和创可贴,低头认真地帮温序阳处理伤口。指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对方。
“嘶——”
温序阳故意轻轻吸了口气。
“轻点,有点疼。”
夜星欲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实在的关心。
“知道疼就少做点危险动作。”
温序阳笑了笑,也不再逗他,安安静静地任由对方帮忙处理。周围的同学见没什么大事,又重新回到球场继续练习,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球场边,伴着飘落的樱花瓣,安安静静的。
从这天之后,只要温序阳来操场打球,夜星欲总会陪着一起。
他不会打球,大多时候只是抱着温序阳的外套,坐在看台上安安静静地看书、刷题,偶尔抬起头,目光落在球场上,确认对方没有再受伤。手边永远放着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和一沓干净的创可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温序阳下场休息时,会径直走到夜星欲身边,接过水大口喝下,然后随意地坐在他旁边,一边擦汗一边闲聊几句,说说题目,聊聊班里的趣事,或是吐槽刚才球场上不合理的冲撞。夜星欲话不多,但总会认真听着,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气氛自然又舒服。
没过多久,木衍也从隔壁班慢悠悠走了过来,靠在看台栏杆上,看着场上打闹的人群。
“可以啊你们俩,天天黏一块儿。”
夜星欲抬了抬眼,语气平静。
“他打球不方便,我帮忙看着点东西。”
温序阳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得随意。
“怎么,你羡慕了?”
木衍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我羡慕你们俩天天凑一起刷题打球?我还没那么闲。”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尴尬,也没有拘谨,完全是关系要好的朋友之间最平常的相处。木衍嘴依旧有点毒,说话直来直往,却从不会真的让人不舒服,夜星欲话少冷淡,却不会拒人千里,温序阳则负责活跃气氛,三个人站在一起,就是校园里最常见的少年模样。
休息够了,温序阳重新回到球场,夜星欲继续低头做题,木衍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偶尔和夜星欲聊两句关于考试、关于志愿的话题,平淡又真实。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球场上的人慢慢散去,温序阳才拖着略微疲惫的脚步走回来,膝盖因为刚才跑动,又隐隐有些发酸。
夜星欲立刻站起身,自然地扶了他一把。
“还疼?”
“有点,不过没事。”
温序阳摆摆手,并不在意。
两人慢慢朝着校医室的方向走,准备再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木衍挥挥手表示先回教室,三个人就此分开。校医室里没什么人,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黄一片。
夜星欲让温序阳坐下,再次拿出棉签和药膏,动作熟练地帮他擦拭伤口。周围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温序阳看着夜星欲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还被对方刻意疏远,连说话都被冷着脸避开,心里忍不住有些在意。
“你不生气了?”
夜星欲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没生气。”
温序阳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前几天怎么总躲着我,话都不说几句。”
夜星欲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声音平静自然。
“那段时间题多,想专心复习,没别的。”
他没有多说,温序阳也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都很清楚,之前的小别扭不过是一时情绪,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如今恢复往常的相处,一切都自然得不像话。没有尴尬,没有心结,更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纯粹的、关系很好的朋友。
处理好伤口,两人并肩走出校医室,天色已经擦黑,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把校园照得温柔。晚樱的花瓣还在零星飘落,粘在他们的肩头,又轻轻滑落。
“回教室吧,晚自习快开始了。”
夜星欲开口。
“走。”
温序阳应了一声,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步伐一致,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拉开距离,就是最舒服的朋友姿态。偶尔聊两句模拟考的题目,说说晚上要写的作业,语气轻松随意,没有丝毫拘谨。
回到教室时,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喧闹声充满了整个空间。夜星欲回到座位,把书包放好,抽出习题册准备学习,温序阳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顺手把夜星欲歪掉的笔袋摆正。
之前被刻意拉开的课桌距离,早已悄悄恢复原样,挨得很近,像所有关系要好的同桌一样。
没过一会儿,木衍也从隔壁班过来串门,靠在他们桌边,随手拿起温序阳桌上的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在外面磨蹭到上课。”
温序阳瞥他一眼。
“你怎么比老师还闲。”
木衍嗤笑。
“我这是关心你们,免得某人旧伤复发没人管。”
夜星欲抬头,淡淡插了一句。
“伤口处理好了,不影响。”
三人又聊了几句,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木衍才摆摆手,慢悠悠回到自己的班级。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晚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教室。
夜星欲低头认真做题,温序阳也收敛了心神,翻开卷子开始写作业。偶尔温序阳遇到不会的题目,会轻轻碰一下夜星欲的胳膊,夜星欲便会侧过身,用最简洁的思路给他讲解,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生疏。
一切都回到了最自然、最舒服的状态。
晚樱落尽,春意渐深,而他们的友谊,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安稳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