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A市国际会展中心被鎏金灯光裹成一座琉璃宫殿。三千平米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斑漫过红毯，沿着香槟塔的弧线流淌，最终落在入口处那面铺满桂花的背景墙上——每一朵都是空运来的金桂，在恒温系统里舒展着花瓣，甜香混着大提琴的旋律，漫过衣香鬓影的人群。
夏妄站在化妆镜前，指尖拂过婚纱裙摆上的银线刺绣。那是设计师按她的要求绣的量子云纹，在灯光下流转时，像她实验室里跳动的粒子轨迹。化妆师刚为她戴上头纱，镜面里就映出杨睿的身影。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夹是枚小巧的桂花银饰，正是当年那枚胸针的复刻款。走到她身后时，他的指尖在她发间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拨正了头纱的褶皱：“很美。”
夏妄转头看他，发现他耳尖泛着红，像十七岁那年在图书馆递错题本时的模样。“你也是，”她笑着抬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结，“林晓说你早上试西装时，对着镜子练了半小时开场白。”
杨睿的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是枚戒指。主石是颗切割成桂花形状的蓝宝石，周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像落在花瓣上的星子。“这是用我们第一个专利的奖金做的，”他声音有点抖，“设计师说，硬度能抵过实验室的高温。”
夏妄看着戒指，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他们的量子加密项目遭遇瓶颈，在实验室对着报废的数据哭了整夜，最后是杨睿从抽屉里翻出半盒桂花糖，说“再难也得甜着熬”。现在，那些熬过来的时光，都变成了戒指上的光。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时，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林晓穿着香槟色礼服，挽着航天局总工程师的丈夫，笑着冲他们挥手：“快进去吧，市长都等急了！”
红毯两侧站满了人。物理系的老教授拄着拐杖，看着他们眼里泛着泪光；实验室的年轻同事举着手机拍照，喊着“杨博夏博要幸福”；甚至连当年高中的包老师都来了，手里还攥着本泛黄的错题本，说“这可是你们爱情的见证”。
走到舞台中央时，杨睿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婚纱传过来。“十七岁那年，”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桂花般的温润，“我在图书馆给她讲物理题，心里想，这个姑娘连受力分析都画得这么好看。后来我们一起刷题，一起考研，一起在实验室熬通宵……”
他顿了顿，看向夏妄的眼睛亮得惊人：“夏妄，以前我说‘再试最后一次’，是对实验说的。现在我想说，往后余生，每一天都想和你‘再试一次’——试遍柴米油盐，试遍星辰大海。”
夏妄的眼泪掉在婚纱上，像落了颗碎钻。她举起话筒，声音带着笑：“杨睿，当年你送我第一瓶桂花时，我就想，这个人连桂花都晒得这么认真，肯定靠得住。后来发现，你不仅晒桂花认真，改错题认真，爱我……也很认真。”
交换戒指的瞬间，宴会厅的穹顶突然降下万千金桂花瓣，混着全息投影的量子云纹，在两人头顶织成璀璨的网。市长举杯笑道：“这对年轻人不仅给国家送了个‘科技大礼’，今天还给我们撒了把最甜的糖！”
晚宴开始后，杨睿被一群老教授拉着喝酒，夏妄则被林晓拽到角落。“快看，”林晓点开手机，“航天局刚发了条消息，说用你们的加密技术发射了颗新卫星，名字叫‘桂语’。”
屏幕上，卫星在太空中展开太阳能板，像一对银色的翅膀。夏妄看着那抹在黑色宇宙里闪烁的光，突然觉得，他们的故事从来不止于红毯。从高中错题本上的批注，到实验室里的咖啡，再到此刻指尖的戒指，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早已和星辰宇宙连在了一起。
杨睿走过来时，领带已经松了，脸上带着点醉意。他拿起块桂花糕喂到她嘴边，声音黏糊糊的：“我妈说，这是她亲手蒸的，放了后山摘的新桂花。”
夏妄咬了一口，甜香漫开来，和十七岁那年图书馆的味道重叠。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白衬衫少年到西装革履的科学家，变的是岁月，不变的是他眼里的光，和递过来的每一份甜。
窗外的月光落在宴会厅的落地窗上，像铺了层银纱。远处的实验室还亮着灯，年轻的科研人员正在调试设备，据说他们新申请的项目，叫“桂语二号”。
夏妄靠在杨睿肩上，看着满场的欢声笑语，突然明白：最宏大的盛宴，从来不是水晶灯有多亮，宾客有多尊贵，而是身边有个人，能陪你从桂花飘香的少年时，走到星光璀璨的岁月里，把每一步都走得像初见时那样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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