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与光宗领地相隔甚远的一片相对平缓的紫色沙海边缘,一辆线条流畅、造型低调但透着不凡的沙地摩托,正以稳定的速度行驶着。车上坐着三人——驾驶摩托、戴着天蓝色围巾、眼神冷漠的蓝围巾(喜儿,16岁);坐在中间、紧紧抱着蓝围巾腰、小脸上写满疲惫但努力坚持的小美(6岁);以及坐在最后、一头墨绿色长发在风中飞扬、碧绿猫眼警惕扫视四周的诺诺(阿狸,12岁)。
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了大半天,虽然摩托速度不慢,但沙漠的枯燥、炎热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依然消耗着精力。
诺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歪着头,看着前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沙丘,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喂,蓝围巾,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是不是该休整一下了?一直绷着神经,对状态不好。而且小美也累了。” 她指了指前面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小美。
蓝围巾(喜儿)闻言,头也没回,只是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诺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吗?”,她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我们骑的是车。” 言下之意,又没让你用腿走,休整什么?
“噗——” 诺诺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车也要加油,人也需要放松的好吧!一直高度集中,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反应慢了怎么办?我这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又要因为这点“小事”变得微妙(主要是诺诺单方面觉得蓝围巾不近人情,蓝围巾觉得诺诺事多),夹在中间、本来昏昏欲睡的小美,被他们的对话吵醒了一点。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前面蓝围巾姐姐冷硬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诺诺姐姐不太高兴的脸色,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和事佬”能量。
“喜儿姐姐,诺诺姐姐……” 小美软软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努力调解的认真,“正好……我有点累了,肚子也有点饿。我们就听诺诺姐姐的,休息一下吧? 好不好?”
孩子的请求,总是让人难以拒绝,尤其是小美用那双湿漉漉、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
蓝围巾(喜儿)沉默了几秒,握着车把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她放慢了车速,开始寻找适合暂时停留的地点。
诺诺见蓝围巾妥协(勉强),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幼稚)笑容。她看了看四周,选中了一片背靠巨大风化岩、相对平坦避风的沙地。
“就这里吧!” 诺诺从后座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然后,在蓝围巾和小美困惑的目光中,她抬起手腕,对着手腕上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是某种兽骨与金属结合的手环,快速按动了几下。
“嗡——”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传来。只见诺诺面前,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色光芒、仅容一人通过的椭圆形“通道口”,凭空浮现。
“进来~!” 诺诺对蓝围巾和小美招了招手,自己率先一步,跨入了通道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 蓝围巾瞳孔一缩,立刻停下摩托,将小美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如同空间裂缝般的通道。这又是什么诡异的能力?这个诺诺,来历神秘,手段层出不穷,虽然目前是“同伴”,但蓝围巾从未完全信任过她。
“你确定……这安全吗?” 蓝围巾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她可不想带着小美踏入什么未知的陷阱。
通道内传来诺诺不耐烦的声音,还带着点回音:“哎呀,你们怎么这么磨蹭!快进来!我还能害你们不成?这里比外面安全舒服多了!”
蓝围巾依旧没有动,只是将小美护得更紧,手指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沙影枪柄上。
就在这时,站在通道口旁边的小美,看着那个神秘的洞口,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蓝围巾姐姐,再想到诺诺姐姐虽然有时候怪怪的,但一直对她还不错(给她娃娃,给她食物)……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比较简单。她拉了拉蓝围巾的衣角,小声说:“喜儿姐姐,我们进去吧?诺诺姐姐在等我们呢。”
看着小美信任的眼神,蓝围巾心中挣扎。最终,对未知的警惕,还是让她决定一探究竟。她将小美拉到身边,用身体半挡着她,然后,极其谨慎地、一步步靠近那个通道口。
就在她和小美的脚,刚刚踏到通道口的边缘,蓝围巾还在仔细观察内部(一片朦胧银光,什么也看不清)时——
“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诺诺的声音突然从通道内很近的地方响起!紧接着,一只纤细但力道十足的手臂,猛地从银光中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抓住蓝围巾的手臂,一手揽住小美的腰,然后用力一拉、一推!
“呀!”
“!”
蓝围巾和小美猝不及防,只感觉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着,被“扔”进了那片银光之中!
蓝围巾在失重的瞬间,下意识地将小美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同时全身肌肉绷紧,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撞击或危险。
然而,预想中的坚硬地面或袭击并没有到来。
“噗通!”“噗通!”
两人齐齐落在了一片极其柔软、富有弹性的、类似加厚记忆棉垫的东西上,还因为惯性轻轻弹了两下。触感舒适,温暖,甚至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好闻的清新气味。
蓝围巾迅速翻身坐起,将依旧有些发懵的小美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四周。
眼前所见,让她和小美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危险诡异的空间?分明是一个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房间?
房间目测有几十平米,装修风格是温馨的暖色调。墙壁是淡米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的风景画。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有两间关着门的卧室,一个开放式的、设备齐全的小厨房,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干净整洁的独立卫生间。家具简洁但品质上乘,整体透着一股女孩子的、粉粉嫩嫩的精致感,随处可见一些可爱的小摆件、毛绒玩具和绿植。
最让蓝围巾和小美惊讶的是,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与蓝星世界沙漠环境格格不入的、极其先进的“高科技”感。光线来自看不见光源的天花板,均匀柔和;空气清新,温度适宜,没有任何沙漠的燥热和沙尘味;一些看似普通的家具(比如沙发、桌子),表面偶尔会流过一丝极淡的数据流光;厨房里的厨具,造型科幻,似乎不是用火或电的……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能在沙漠中携带的“帐篷”或“安全屋”能比拟的!这简直像是从某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世界,直接切割出来的一块空间!
“这是……什么地方?” 蓝围巾站起身,依旧保持着戒备,但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她看向旁边——诺诺正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葛优躺”的姿势,瘫在客厅中央一张看起来就超级柔软、宽大的奶油色布艺沙发上,一脸惬意和享受,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这就是我跟悠悠的家呀!” 诺诺懒洋洋地回答,甚至还在沙发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怎么样?比外面那些又热又脏的沙子地舒服多了吧?随便坐,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家?” 小美从蓝围巾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但温馨的地方,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这里和妈妈以前在科技时代的家,有点不一样,但那种“家”的温暖感觉,似乎有点相似。
诺诺指了指厨房方向:“冰箱里面还有悠悠之前囤的好多菜呢! 够我们吃好几天了。就是……” 她撇了撇嘴,有点郁闷,“悠悠那家伙不在,我又不会做菜……蓝围巾,你会做吗?你会的话,我给你打下手,食材管够!”
小美眨了眨眼,天真地问:“诺诺姐姐为什么不会做菜呀?”
诺诺翻了个白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没好气地说:“因为我第一次尝试做鱼,就把整条鱼连同锅子一起,弄成了一团焦黑的、不可名状的‘艺术品’,还差点把厨房给炸了! 所以悠悠就下了死命令——禁止我再靠近厨房灶台三米以内! 她宁愿自己辛苦点,或者我们出去吃、吃速食,也绝不让我的‘厨艺’有第二次‘展示’的机会!”
(此刻,在不知名维度或世界,正忙于“收集材料”的白悠悠,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疑惑地自言自语:“谁在背后念叨我?肯定是阿狸那家伙又在跟人吐槽我!哼,我那是为你好!就你那炸厨房的‘天赋’,没邻居举报我们制造炸弹袭击就不错了!再说了,我后来不是学了做饭,也没饿着你啊!诽谤,绝对是诽谤!”)
“我来吧。” 蓝围巾(喜儿)认命地走向厨房。在沙漠中独自生存多年,基本的烹饪(弄熟食物)她还是会的,虽然味道可能只是“能吃”的水平。总比饿着,或者让诺诺再次“创作”强。
在诺诺的指引下,蓝围巾打开了那个造型奇特的四层冰箱。最上面一层果然是保温层,放着一些似乎是刚做不久、还冒着热气的熟食(显然是白悠悠的“杰作”);下面三层则分门别类地塞满了各种新鲜的、处理好的蔬菜、肉类、水果,甚至还有一些蓝围巾只在美博士遗留的资料图片上见过的、蓝星世界早已绝迹的食材。冰箱内部自动照明亮起,冷气扑面而来,一切都井井有条,纤尘不染。
“那个叫白悠悠的……挺了解你的。” 蓝围巾一边取出几样看起来容易处理的食材(鸡蛋、西红柿、火腿、一些绿叶菜),一边随口说道。能把食物准备得这么周全,甚至连诺诺的“厨房禁令”都考虑到了(熟食和易处理的食材),显然是对诺诺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哼,那当然,她敢不了解试试?” 诺诺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傲娇,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晃了晃脚丫,指向橱柜,“米在左边的柜子里,锅在下面。调料都在台面上那个架子里,自己拿。需要帮忙就说……不过,仅限于洗菜递东西啊!”
接下来的步骤就很简单了。诺诺虽然不动手,但嘴没闲着,指挥蓝围巾从冰箱和橱柜里拿出各种食材,放在中间的餐桌上。小美也好奇地凑过来帮忙,学着诺诺的样子,笨拙但认真地剥蒜、择菜(虽然择得有点惨不忍睹)。蓝围巾则挽起袖子(虽然她穿的是作战服,没袖子可挽),洗干净手,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她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点笨拙(毕竟平时更多是吃速食或野外简单烤制),但很认真。打蛋、切番茄(虽然块头大小不一)、点火(炉灶是触摸感应式,蓝围巾研究了一下才弄明白)、热油、翻炒……厨房里渐渐响起了“滋滋”的油爆声和食物加热的香气。
诺诺也没闲着,她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餐厅,不知从哪里翻出三副干净的碗筷,整齐地摆放在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上。然后又从冰箱保温层里端出一锅还温着的、香气扑鼻的奶油蘑菇浓汤(显然是白悠悠的手笔),放在桌子中央。做完这些,她又瘫回沙发上,但眼睛一直瞄着厨房的方向,鼻子微微耸动,似乎在评估蓝围巾的“作品”。
大约半小时后,一顿简单但热气腾腾的晚餐准备好了——番茄炒蛋、火腿炒青菜、煎午餐肉,加上白悠悠提前做好的奶油蘑菇浓汤,以及电饭煲里焖好的、粒粒晶莹的白米饭。虽然菜式普通,卖相也谈不上精美,但在荒凉的沙漠中,在这样一间温暖奇异的屋子里,这顿“家常便饭”显得弥足珍贵。
“开饭咯!” 诺诺招呼一声,率先在餐桌旁坐下。
蓝围巾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也坐了下来。小美早已乖乖坐好,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惹得她小脸一红。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在一种略显沉默,但并不尴尬的氛围中,开始吃饭。诺诺吃得很快,但很香,一边吃一边还含糊地评价:“嗯……蛋炒得老了点,盐有点不均匀……不过还行,能吃,比我自己强多了。” 蓝围巾没理她的“点评”,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给小美夹点菜。小美则吃得很开心,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尤其是喝到那碗香浓的奶油蘑菇汤时,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注:这里的时间流速与蓝星世界外界是同步的。诺诺这个“家”似乎是一个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稳定亚空间,时间流速一致,但独立存在。)
窗外(如果那算是“窗”的话,其实是一片模拟外界景色的高清屏幕),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模拟出蓝星世界沙漠夜晚的深紫色天空和稀疏的星光。
吃完饭后,诺诺主动收拾了碗筷(用厨房里一个看起来像洗碗机但更高级的装置,把所有餐具放进去,按个按钮就自动清洗、消毒、烘干),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吃饱喝足,该休息了。” 诺诺指了指那两间关着门的卧室,“你们俩,睡我房间就行。 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昨天刚换过。”
小美歪着头问:“那诺诺姐姐你呢?你睡哪里?”
诺诺指了指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理所当然地说:“我睡这儿就行啊! 这可是我的‘专属宝座’,比床舒服多了!” 她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猫的形态也好,人形也罢),她最喜欢的就是蜷缩在柔软、有包围感的沙发或垫子上睡觉。白悠悠曾试图纠正她这个“坏习惯”,给她买了舒适的大床,但诺诺睡了几次就不干了,总觉得床太空旷,没安全感。最后白悠悠无奈,只能给她定制了这张超级舒服的沙发,默许了她“以沙发为床”的癖好。
蓝围巾看着那张看起来确实很舒服的沙发,又看了看诺诺那副“我就爱睡这儿”的坦然样子,没再说什么。她带着小美,推开了诺诺指的那间卧室的门。
卧室布置得很温馨,以淡蓝色和白色为主调,有一张柔软的双人床,铺着干净的纯棉床单和被褥。墙上贴着几张风景海报,窗边(模拟窗)还摆着一小盆绿意盎然的多肉植物。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阳光和青草的清新香气,让人心神安宁。
蓝围巾先检查了一遍房间(很安全),然后照顾小美洗漱(卫生间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热水充足)。小美显然累坏了,洗漱完爬上床,几乎脑袋一沾枕头,就发出了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沉沉睡去,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被角。
蓝围巾坐在床边,看着小美安静的睡颜,听着她细微的鼾声,冰冷了许久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替小美掖了掖被角,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
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确认小美睡熟后,蓝围巾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关掉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小夜灯。然后,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柔和。诺诺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立刻睡下,而是抱膝坐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脸朝着“窗户”(模拟屏幕)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塑。她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碧绿的猫眼倒映着“窗外”模拟的星空光芒,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着很远的事情。
蓝围巾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卧室,而是放轻脚步,走到诺诺旁边的地毯上,也坐了下来。她没有靠沙发,只是抱膝坐着,目光同样投向“窗外”那片虚假却美丽的星空。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好几分钟。客厅里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几不可闻的轻微嗡鸣。
最后还是诺诺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不那么跳脱的平静: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赶路。”
蓝围巾没有立刻回答,她也看着“星空”,过了一会,才低声说:“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这么柔软的床,不习惯这么安静安全的环境,不习惯身边有“同伴”……尤其是,还有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这一切,都和她过去十年在沙漠中独来独往、枕戈待旦的生活,相差太远。
诺诺似乎理解她的意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几乎听不见:“慢慢就习惯了。总比睡在沙子地里,担心半夜被沙蝎或沙鱼啃了强。”
又是一阵沉默。
“你刚才……在看什么?” 蓝围巾问,目光依旧停留在“星空”上。那片星空模拟得极其逼真,甚至能看到银河的淡淡光带和偶尔“划过”的流星。这是她在蓝星世界的沙漠中,从未真正静心欣赏过的景象——要么是为了生存奔波无暇他顾,要么是夜晚的沙漠充满更多未知的危险。
诺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碧绿的猫眼中,倒映着璀璨的“星辉”。
“看‘星星’啊。” 诺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怀念和落寞的情绪,“虽然这是假的,是模拟的……但很好看,不是吗?比我以前在……在很多地方看到的,都要清楚,都要漂亮。”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悠悠那家伙……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在我眼前烦了。 平时觉得她啰嗦,管东管西,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突然清净了,反而觉得……怪冷清的,有点不习惯。 所以,有点睡不着。”
蓝围巾侧过头,看着诺诺的侧脸。昏暗中,她似乎能看到诺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名为“思念”的情绪。这个平时总是表现得没心没肺、战力强悍、甚至有点疯癫的绿发女孩,内心也有着柔软和依赖的一面。
“那你所说的‘悠悠’……到底是谁?” 蓝围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是……室友?” 但看这房间的布置,两人的物品混放的程度,以及诺诺提到对方时的语气,似乎不仅仅是室友那么简单。
“室友?” 诺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有温暖,也有无奈,“不是室友。是……家人。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严格来说……可能都不算同一个‘物种’。”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悠悠这家伙啊……平日里总爱逞强,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好像天塌下来她都能顶着。受了伤,痛得脸都白了,也咬着牙不说,还反过来安慰别人‘没事,小伤’。遇到难题,总是自己一个人闷头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口求助……瞧把她给能的。”
她的语气带着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疼。
“明明自己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家伙,却总想着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什么都想自己扛,什么责任都想自己背。傻瓜……” 诺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蓝围巾安静地听着。诺诺虽然省略了很多具体细节(比如她们如何相识,白悠悠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们又为何会拥有这样神奇的空间和科技),但那份对“家人”深切的关心、心疼,以及因分离而产生的不安和思念,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这种感觉……蓝围巾并不陌生。她想起了美博士。那个也曾试图用冷漠伪装,将她“推开”,实则独自承担一切,默默保护她的“家人”。
原来,这个看似强大不羁的诺诺,内心深处,也藏着这样柔软和牵挂。
“等找到地下城和水珠,一切事情都了结之后……” 蓝围巾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笃定,“我觉得,她(白悠悠)会来接你的。 像她那样的人……不会丢下家人不管的。”
诺诺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她转过头,第一次,用那双碧绿的猫眼,认真地、不带任何戏谑或伪装地,看向了蓝围巾。黑暗中,蓝围巾紫色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紫水晶,平静而坚定。
几秒钟后,诺诺的嘴角,缓缓弯起了一个真实的、温暖的、甚至带着点释然的弧度。
“嗯……你说得对。” 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星空”,“那个笨蛋……肯定会来的。说不定,现在就在某个地方,骂骂咧咧地找我呢。”
客厅里的气氛,似乎因为这番简短的夜话,而变得柔和了许多。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和试探,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好了,不早了。” 蓝围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诺诺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蓝围巾走回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星空”下的诺诺。然后,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将客厅的寂静和星光,留给了那个思念家人的女孩。
卧室里,小美睡得正香。蓝围巾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躺下,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诺诺刚才的话,以及那片虚假却美丽的星空。
家人……吗?
而在客厅里,诺诺又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沙发旁,从角落的抱枕堆里,轻轻抱出了那个一直安静“沉睡”的、装着黑衣少女安宁灵魂的白虎布娃娃!
她低头看着怀中毛茸茸的玩偶,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抚过玩偶头顶柔软的绒毛,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与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无论你现在身体里的灵魂,还是不是悠悠……” 诺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声音,对着玩偶低声说,碧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只要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我熟悉的、属于她的气息和味道……”
她将白虎玩偶紧紧地、但又不会弄疼它地,搂进了怀里,然后重新在沙发上躺下,将玩偶枕在脸侧。
“那我就没有失眠的必要了。” 她喃喃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萦绕着玩偶身上那丝极淡的、却让她无比安心的、混合着阳光与某种清冽草木的香气——那是独属于白悠悠的味道。
很快,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诺诺抱着白虎玩偶,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沉入了安稳的睡眠。窗外(模拟),星光依旧璀璨,静静地照耀着这个独立于沙漠之外的小小温暖港湾,以及港湾中,三个命运交织、各自怀揣着希望与思念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