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自己关在阁楼里,关了整整两天。
手机一直关机,不吃不喝,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曼妮的话,回放着那张照片,回放着陆沉渊的谎言,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对她温柔备至,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会骗她,可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她是一无所有的乡下丫头,他们之间,本就隔着云泥之别,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他会真的喜欢她,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沈知予就是对的,他从一开始就提醒她,陆沉渊不是好人,接近她一定有目的,是她不听,是她被他的温柔蒙蔽了双眼,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阁楼的窗户对着巷口的栀子树,前两天还开得热热闹闹,这两天突然刮了大风,栀子花落了一地,白花花的,像一层雪,看着格外凄凉。
林晚看着窗外的栀子花,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想起陆沉渊曾说,等栀子花开完,就带她去乡下看她的母亲,他说,会好好孝敬她的母亲,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原来,所有的承诺,都只是说说而已。
第三天早上,林晚终于打开了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上百个未接来电,全是陆沉渊打的,还有几十条短信,从最初的急切解释,到后来的担忧,再到最后的哀求。
【晚晚,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晚晚,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晚晚,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你出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晚晚,我很担心你,求你,回个信息。】
林晚看着这些短信,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失望。她删掉了所有的短信,拉黑了陆沉渊的电话和微信,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不想再被他骗,不想再让自己受伤害。
她起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装着她来江城的所有东西,几件换洗衣物,几盘老磁带,还有陆沉渊给她买的那箱绝版磁带,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留在了阁楼,那些东西,承载着她的甜蜜和伤痛,她不想再看到。
她要离开江城,回到乡下,回到那个没有陆沉渊,没有谎言,没有伤害的地方。
收拾好东西,林晚走出阁楼,巷口的栀子花落了一地,冰粉摊还在,老板看到她,笑着打招呼:“林晚,今天怎么没去上班?你男朋友没来找你吗?他这两天天天来巷口等你,眼睛都红了。”
林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巷口。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陆沉渊站在梧桐树下,身形憔悴,眼里满是红血丝,下巴冒出了胡茬,黑色衬衫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矜贵,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看到林晚,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步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晚晚,你终于出来了。”
他的手很凉,很抖,抓着她的手,很紧,生怕她跑掉。
林晚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语气冰冷:“陆沉渊,你别碰我。”
“晚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陆沉渊的声音带着哀求,眼里满是痛苦,“那天的照片,是苏曼妮故意拍的,她就是想让你误会,想让你离开我,陆家的家庭聚餐,我是被逼着去的,我根本就不想见她,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真的,从来没有骗过你。”
“够了。”林晚打断他,声音沙哑,“陆沉渊,我不想听你的解释,解释再多,也改变不了你骗我的事实。你有婚约,你瞒着我,你和苏曼妮在一起,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吗?”
“是,我有婚约,我瞒着你,是因为我怕失去你,我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陆沉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我和苏曼妮在一起,只是逢场作戏,是为了敷衍长辈,我从来没有爱过她,我爱的人,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爱我?”林晚笑了,笑得凄凉,“你的爱,就是骗我?就是瞒着我?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陆沉渊,你的爱,我承受不起。”
她拖着行李箱,转身要走,陆沉渊却再次抓住她的手,跪在了她面前。
梧桐树下,栀子花落,一个高高在上的陆氏集团总裁,跪在一个乡下女孩面前,眼里满是哀求:“晚晚,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马上取消婚约,我和苏曼妮一刀两断,我把陆氏的所有股份都转到你名下,我什么都给你,只求你,别离开我。”
周围的路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有人拍照,有人议论,林晚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拉着陆沉渊,想让他起来:“你起来,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陆沉渊固执地跪着,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晚晚,我不能没有你,失去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林晚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恨他的欺骗,恨他的隐瞒,可看到他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却又有一丝不忍。毕竟,他曾给过她那么多温柔,曾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这份不忍,很快就被失望取代。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婚约,还有身份的差距,还有沈陆两家的恩怨,就算他取消了婚约,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迟早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
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趁早放手。
林晚用力掰开他的手,语气坚定:“陆沉渊,我们分手吧。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互不相干。”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巷口,坐上了去车站的出租车。透过车窗,她看到陆沉渊还跪在梧桐树下,看着她的方向,像一尊雕塑,栀子花落了他一身,白花花的,格外凄凉。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车窗上,碎成一片。
江城的夏天,栀子花落了,她的爱情,也跟着落了,碎得支离破碎,再也拼不回去。
而她不知道,这只是她人生的一场劫难,真正的风雨,还在后面。陆沉渊的跪地哀求,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