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陆沉渊成了临江路老巷的常客。
不再是开着宾利藏在拐角,而是换了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口的梧桐树下,他也不再穿一丝不苟的衬衫,换成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褪去了总裁的矜贵,多了几分少年气,混在老巷的人群里,竟也不突兀。
他来得很规律,每天下午三点,冰粉摊生意最好的时候,雷打不动。有时买一碗冰粉,坐在摊边的折叠椅上,慢慢吃,目光却一直黏在音像店门口;有时什么都不买,就靠在梧桐树上,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一看就是一下午。
林晚起初很不自在,每次抬头看到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躲开,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沈知予更是恼火,每次陆沉渊来,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林晚身边,像只护崽的狮子,可陆沉渊却像没看到他的敌意,依旧我行我素。
“陆总,您天天来这老巷,就为了吃碗冰粉?”陈舟实在看不下去,跟在陆沉渊身边五年,从没见过自家总裁对一个地方这么执着,更没见过他对着一个女孩,露出那样的眼神。
陆沉渊舀了一勺冰粉,里面的碎山楂硌了下舌尖,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抬眼看向音像店,林晚正站在货架前整理磁带,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光,声音轻淡:“这的冰粉,比酒店的甜点好吃。”
陈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了然,合着总裁不是来吃冰粉的,是来看人的。他忍不住提醒:“沈知予看得紧,您这样下去,怕是没机会。”
“机会?”陆沉渊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陆沉渊的机会,从来都是自己创造的。”
话音刚落,他就站起身,端着没吃完的冰粉,朝着音像店走去。沈知予正帮林晚搬纸箱,抬头看到他进来,脸色瞬间沉了:“陆沉渊,这里不欢迎你。”
陆沉渊没理他,径直走到林晚面前,把冰粉递过去:“刚做的,红糖味,加了碎山楂,尝尝。”
冰粉碗是普通的瓷碗,边缘沾着一点红糖浆,里面的冰粉晶莹剔透,撒着碎山楂和葡萄干,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林晚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沈知予,沈知予皱眉:“晚晚,别接。”
她犹豫了,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小声对陆沉渊说:“谢谢你,我不用。”
陆沉渊没收回手,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我买了,不吃浪费。”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周围的顾客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林晚觉得有些尴尬,沈知予的脸色更难看了,正要开口赶人,林晚却伸手接过了冰粉:“那谢谢你,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陆沉渊笑了,眼底的冷意散了些,“请你的。”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出了音像店,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正低头舀了一勺冰粉放进嘴里,嘴角微微弯着,眉眼弯弯的样子,像颗甜滋滋的水果糖。
陆沉渊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连带着觉得巷口的蝉鸣,都没那么聒噪了。
从那天起,陆沉渊的追求变得明目张胆。每天给林晚带一杯冰美式,是她喜欢的少糖少冰;知道她喜欢洋甘菊,每天送一束,插在音像店的玻璃瓶里,开得灿烂;她下班晚,他就开车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直到她安全回到租住的阁楼,才离开。
沈知予被他搅得心烦意乱,每天都在林晚耳边念叨:“晚晚,离陆沉渊远点,他不是好人,接近你一定有目的。”
林晚起初也信,觉得陆沉渊这样的富家公子,怎么会看上她这样从乡下出来的女孩,可他的追求太真诚,太细致,连她喜欢吃冰粉加双份碎山楂,喜欢听老磁带,下班会绕路去买巷口的烤红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渐渐放下了戒心,有时沈知予不在,她会和陆沉渊说几句话,听他讲一些商场上的趣事,他讲得很轻松,避开了那些尔虞我诈,只挑有趣的讲,让她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这天,林晚下班,沈知予被公司的事缠住,没来接她。她刚走出音像店,就看到陆沉渊靠在越野车上,手里拿着一束洋甘菊,还有一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
“等你下班。”他走过来,把洋甘菊和烤红薯递给她,“刚烤的,糖心的。”
林晚接过烤红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她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竟觉得有几分温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心的?”
“猜的。”陆沉渊笑了,“我猜,这么甜的女孩,应该喜欢吃糖心红薯。”
林晚的脸颊瞬间红了,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糖心的甜糯在嘴里散开,心里也甜甜的。她没说话,两人并肩走在老巷的青石板上,蝉鸣渐渐淡了,晚风带着栀子花香,吹在脸上,很舒服。
走到巷口,陆沉渊停住脚步,看着她:“林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她回答,他就拉着她的手,上了越野车。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扣着她的手,很安稳。林晚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心里竟有一丝期待。
越野车穿过江城的夜色,开到了江边的摩天轮下。夜晚的摩天轮亮着灯,五彩斑斓的,在夜空中格外显眼,江风吹来,带着淡淡的水汽。
“你怎么带我来这?”林晚看着摩天轮,眼里满是惊喜,她早就想来,可一直没机会。
“想让你看看。”陆沉渊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上去看看?”
林晚点了点头,两人坐上摩天轮,轿厢缓缓升起,江城的夜景渐渐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光璀璨,美得让人窒息。当轿厢升到最高处,停在夜空中时,陆沉渊突然转身,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而深邃:“林晚,做我女朋友。”
林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夜空中闪闪发亮,里面只有她的影子。周围很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还有远处的江风。
她想起他每天的冰美式,每天的洋甘菊,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想起他在巷口的等待,想起他救她时的怀抱,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软了。
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好。”
陆沉渊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唇瓣微凉,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温柔而珍重,像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
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蝉鸣藏在晚风里,这个夏天,好像因为这个吻,变得格外甜。
却没人看到,摩天轮下的阴影里,沈知予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林晚喜欢的糖心红薯,红薯已经凉了,像他的心一样,一片冰冷。他看着轿厢里紧紧相拥的两人,眼底的温润彻底消失,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和偏执。
陆沉渊,你敢碰我的人,我定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