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京已经热起来了。
蝉鸣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响着，梧桐树的叶子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鹿瑾柒抱着纸箱从实习生办公区搬到正式员工区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瑾柒，恭喜转正！”同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贺着。
“谢谢大家。”鹿瑾柒笑着回应，把纸箱放在新工位上。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战战兢兢的实习生，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生怕做错任何一件事。而现在，她成了品牌部最年轻的正式员工，负责《月光失格》专辑的整个线下宣传项目。
这一切，都始于那个雨天的MV拍摄。
始于那把黑色雨伞，和那个月光般清冷的男人。
“瑾柒，下午两点和艺人团队开视频会议，别忘了。”赵姐走过来交代，“马老师那边对快闪店的方案有些新的想法。”
“好的赵姐。”
鹿瑾柒坐下，打开电脑。桌面壁纸还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她想了想，换成了她微信头像的那只猫——那是她养的猫，叫“年糕”，胖乎乎的很可爱。
整理好工位，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她和马嘉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周前，他回复的那个“你也是”。之后他们没有再联系，就像两个偶然交集的平行线，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她的手机相册里，多了十几张偷拍的照片。比如她的歌单里，循环播放的都是他的歌。比如她会在深夜，对着那个空白头像发呆，想他今天在做什么，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种隐秘的牵挂，像藤蔓一样在心里悄悄生长，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下午的视频会议准时开始了。
鹿瑾柒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画面。马嘉祺正坐在家里的工作室，背景是一整面墙的唱片和乐器。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抱歉，昨晚录歌到很晚，有点困。”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关系，马老师辛苦了。”赵姐赶紧说。
会议开始讨论快闪店的细节。鹿瑾柒展示了最新版的方案——以“月光邮局”为主题，现场会有一架老式钢琴，观众可以弹奏《月光失格》的旋律片段，还有一面“等待墙”，贴满写着各种等待的便签。
“这个想法很好。”马嘉祺看着方案，突然问，“便签的内容有筛选吗？”
鹿瑾柒愣了一下：“没有，观众想写什么都可以。”
“可以设置一个主题。”马嘉祺说，“比如你在等什么，让大家的等待有一个共同的指向。”
“是个好主意。”鹿瑾柒眼睛一亮，“这样更有仪式感。”
她的反应让马嘉祺唇角微扬：“那就这么定下吧。”
接下来，会议进行都得很顺利，讨论到现场互动环节时，马嘉祺突然说：“那天我会去现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老师，您是说快闪店开幕那天？”赵姐惊讶地问。
“嗯。”马嘉祺点头，“不公开行程，就当普通观众去看看。”
“可是您的安全...”
“我会做好伪装。”马嘉祺说，“而且只是短暂停留，不会引起注意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鹿瑾柒的心却猛地一跳。
他要来。
要来她负责的项目现场。
虽然知道这只是工作，但她还是忍不住期待。
会议结束后，鹿瑾柒回到工位，心里还想着刚才马嘉祺说要来的事，她打开方案文档，开始修改细节，想要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最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见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小柴犬，昵称是“MQ”
鹿瑾柒的心脏骤停了一下。
MQ...马嘉祺？
她颤抖着手通过申请，几乎是立刻，对方发来消息：
“我是马嘉祺，这是我的私人微信。”
简洁，直接。
鹿瑾柒盯着那句话，心跳快得像打鼓。她输入：“马老师好。”
想了想，又删掉，改成：“好的，马老师。”
发送。
对方回复：“嗯。以后工作上的事可以用这个联系。”
“好的。”
对话到此结束。
但鹿瑾柒却盯着那个新头像看了很久。小狗很漂亮，黑溜溜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正歪着头看镜头，可爱得让人心软。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
这次不再是空白了，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分享了一首歌，是国外一个很冷门的小众乐队的作品，配文只有一个音符的表情。
再往前，是他自己做的早餐，煎蛋和吐司，摆盘很精致。
还有他去海边看日出的照片，背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
每一条都很简单很生活化，完全不像个大明星的朋友圈。
鹿瑾柒看着这些动态，忽然觉得她好像离他近了一点。
不再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而是更私人一点的，更真实一点的关系。
她退出来，看着聊天界面。
犹豫了很久，她把备注从“马嘉祺”改成了“嘉祺”。
改完的瞬间，她的脸红了。
这样叫会不会太亲密了？
但她没有改回去。
就让这个小小的，只有她知道的变化，留在这里吧。
——————
来到快闪店开幕的前一周，鹿瑾柒忙得脚不沾地。
现场布置、物料准备、人员安排、媒体对接...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她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倒头就睡。
周五晚上十点，她还在公司核对最后的流程表。
手机响了，是嘉祺发来的消息：
“还在加班？”
鹿瑾柒愣了一下，回复：“嗯，马老师怎么知道？”
“猜的。”
然后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工作室的窗外的夜景，能看见远处CBD的灯光。
“我也在加班，在录歌。”他说。
鹿瑾柒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暖暖的。
好像在这个深夜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
“马老师要注意休息哦。”她回复。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让她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继续工作，嘴角却一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十一点半，终于核对完所有细节，她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语音通话邀请。
来自嘉祺。
鹿瑾柒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接起来：“喂，马老师？”
“忙完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质感，比平时更温柔。
“嗯，刚忙完。”
“我让司机过去接你，这个时间地铁不安全。”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马嘉祺打断她，“我也准备回家了，顺路。”
又是顺路。
鹿瑾柒知道这肯定不是顺路，但她没有拆穿。
“那...谢谢马老师。”
“嗯，还有大约二十分钟后到公司楼下。”
挂断电话，鹿瑾柒看着手机，心跳还是很快。
他专门打电话来说要接她回家。
这好像已经超出了工作的范畴，超出了普通的关心。
她不敢深想，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悄悄地开出了一朵小花。
二十分钟后，鹿瑾柒下楼。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看见马嘉祺坐在里面。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蓝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看到她，他微微一笑：“辛苦了。”
“马老师也是。”鹿瑾柒坐进去，关上门。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快闪店准备得怎么样了？”马嘉祺问。
“都准备好了，就等周六开幕啦。”鹿瑾柒说，“马老师真的会来吗？”
“会。”马嘉祺点头，“不过可能待不了多久，下午还有别的行程。”
“没关系，能来就很好了。”鹿瑾柒真诚地说。
马嘉祺看着她，眼神温柔的像水：“你做事向来细心认真，这次的项目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鹿瑾柒脸一红：“这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
“但你是核心。”马嘉祺说，“我看得出来，每一个细节都是你反复打磨过的。”
他的肯定像一股暖流，流进鹿瑾柒心里。
“谢谢马老师。”她小声说。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
鹿瑾柒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鹿瑾柒。”马嘉祺突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马嘉祺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这个给你。”
“是什么？”鹿瑾柒疑惑地接过。
“解压的小礼物。”马嘉祺说，“看你最近有些太累了。”
鹿瑾柒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猫咪形状的按摩仪，还有一盒薰衣草味的助眠香薰。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谢谢”她声音有些哽咽，“马老师太细心了”
“不客气。”马嘉祺看着她，“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鹿瑾柒抱着纸袋下车，走进校园。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里，马嘉祺才收回视线。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离，融入北京的夜色。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她刚才接过纸袋时，眼眶微红的模样。
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强。
让他忍不住想保护，想照顾，想...占有。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强烈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个危险的边缘。
但脚步却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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