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客厅里还留着昨晚的零食包装袋,奶茶杯歪在茶几边,沙发上的三个人睡得东倒西歪,只剩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飘着。
林初夏是被阳光晃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嗓子哑着嘟囔:“几点了……”抬手摸过手机一看,快上午十一点了,瞬间炸毛,“我去,睡这么久!”
他的动静吵醒了仟珩,仟珩拿起眼镜,坐起身时轻手轻脚的,目光扫过还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的云谨,伸手把滑到她肩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云谨睡得很沉,眉头舒展,手里还攥着那只软乎乎的兔子玩偶,右手腕的红绳露在外面,铃铛贴在手腕内侧,安安静静的。
林初夏也凑过来,见云谨还睡,撇撇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翻吃的,锅碗瓢盆的轻响混着窗外的鸟鸣,揉碎了清晨的慵懒。
等云谨醒过来时,茶几上已经摆上了面包和温牛奶,林初夏正啃着面包刷手机,仟珩坐在旁边翻着手机里的知识点,见她睁眼,抬眼道:“醒了?先吃点东西。”
云谨揉着眼睛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沉,昨晚看到《凹凸世界》第一季结尾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觉得缓过神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腕的红绳,忽然顿住——刚才动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铃响。
她愣了愣,抬手晃了晃手腕,红绳上的铃铛轻轻晃动,却没再发出声音,只有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奇怪……”她小声嘟囔。
“怎么了?”仟珩抬头看她。
“没什么,”云谨摇摇头,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就是好像听到铃铛在响。”
林初夏凑过来,戳了戳那枚小巧的铃铛:“这破铃铛还能响啊?我还以为是个摆设呢,阿姨留给你的那个?”
“嗯。”云谨点点头,把红绳往手腕里收了收,眼神警告般瞥了瞥林初夏“碰坏你赔。”
三人边吃边聊,说着昨晚的动漫剧情,林初夏还在吐槽格瑞太“冰山”,仟珩淡淡分析着凹凸大赛的规则,云谨听着,总觉得心里莫名的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发生,右手腕的红绳也隐隐发烫,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吃完东西,三人收拾着客厅的狼藉,林初夏把零食袋塞进垃圾桶,仟珩擦着茶几,云谨叠着昨晚盖的毯子,就在她弯腰的瞬间,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发烫,那枚沉寂多年的铃铛,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叮——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云谨猛地僵住,抬手看向手腕,红绳泛着淡淡的红光,铃铛还在轻轻震颤,红光顺着红绳漫上她的手背,瞬间蔓延至全身。她想喊,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被抽走了力气,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混着仟珩和林初夏的惊呼声。
“云谨!你怎么了?”
“卧槽,那红绳怎么回事?!”
仟珩冲过来想扶她,林初夏也伸手去拉,可他们的指尖刚碰到云谨的衣角,那道红光就瞬间缠上了他们,突然眼前一片漆黑,铃铛的响声却接连不断,清脆又急促,客厅里的空间开始扭曲,隐约听见茶几上的杯子晃了晃,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却被铃铛声盖过。
意识越来越模糊,云谨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裹着前进,空间彻底碎裂,变成一片空旷的虚无。
她已经感觉不到另外两人在哪里了。
手腕上那枚铃铛,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响。云谨脑海里最后闪过《凹凸世界》里那句反复出现的话——
“赢得凹凸大赛,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光褪去,空间瞬间恢复正常,林初夏家的公寓里恢复了安静,阳光依旧洒在地板上,茶几上的牛奶还温着,摔碎的杯子躺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可沙发旁,客厅里,那个刚刚还满是烟火气的地方,空无一人。
只有那枚原本系在云谨手腕上的红绳,不知何时掉在了地板上,铃铛还沾着淡淡的红光,轻轻晃了晃,最后归于平静,再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缓缓的化作颗粒,消失了。
而另一边,茫茫的星海中,凹凸大赛的赛场悬浮在星云之间,巨大的赛场标志散发着冷冽的光,无数带着参赛者编号的元力种子在空中漂浮。
再次醒来,像睡了一觉似的,云谨撑着地面坐起身,脑袋像熬穿了似的昏沉的厉害,眼镜滑到鼻尖,她抬手推了推,环顾四周,瞬间僵住。
眼前不是林初夏家的公寓,没有熟悉的沙发和茶几,只有冰冷的金属地板,各样的建筑,头顶是悬浮的星云和冷冽的灯光,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有的带着尖角,有的长着兽耳,发色五彩缤纷,每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耳边是嘈杂的交谈声,混着各种听不懂的语气,还有机械的提示音在大厅里反复回荡:
【欢迎来到凹凸大赛,请新来的参赛者前往终端领取你的元力种子及参赛编号。】
云谨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这个场景,这个声音,和昨晚在电视里看到的《凹凸世界》,一模一样。
她猛地转头,仟珩与初夏却不在身边。
独自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身处完全陌生的星空中,周围是形形色色、实力未知的参赛者,头顶是凹凸大赛的标志,机械的提示音还在反复回荡。
云谨依旧穿着熟悉的衣服,白短袖黑灰长裤,黑白外套搭在胳膊上,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误入异世界的闯入者。
云谨抬手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红绳和铃铛,不见了。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乱瞬间蔓延开来,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是她这么多年来的念想,怎么会不见了?
但现在可不是担忧红绳的时候。
云谨的指尖微微发僵,可却故意放慢了动作,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她清楚,此时最需要的是冷静下来,特别是在这未知的世界,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穿越者”。她慢慢的站起来,腿还有些微微颤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穿好外套,仿佛刚才只是摔了一跤。
眼前的一切陌生得可怕,可她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把所有的慌乱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就看个动漫还给自己整穿越了???我堂堂一个活在21世纪里的人,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怎么还能有这种狗血剧情的出现?!
云谨在内心里疯狂尖叫,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得接受现实。
凹凸大厅弥漫着无数的危险气息,探究?利用?谎言?亦或是归途。
手腕上的红绳不见了,但铃铛的最后一声响,还在她的耳边回荡。她不知道红绳和铃铛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切都是未知的。
无论如何,目前都只有一个选择,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
凹凸大赛,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云谨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身体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人流处。
她略显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像一只闯入陌生森林的小兽。
仟珩和初夏也不知道有没有一起穿过来,事到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机械的提示音还在回荡,凹凸大厅的人来人往,星云在头顶缓缓流转,一场未知的冒险,一场生死的考验,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