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百日之喜
凤翔元年八月十五,中秋。
距离双生皇子降生,已整整一百天。坤宁宫里处处透着喜庆——廊下悬挂着红绸,院里摆满了各府进献的贺礼,宫人们步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
陈太后已能下床走动了。虽然产后恢复慢,但经朱佛婉精心调理,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此刻她坐在正殿暖阁里,怀里抱着兴盛,身旁乳母抱着兴祖。两个小家伙裹在杏黄色的襁褓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满室流光。
兴盛活泼,手脚总不安分,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兴祖安静,只是静静看着,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陈太后低头轻吻兴盛的额头,又伸手抚抚兴祖的小脸,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母后,该用药了。”朱佛婉端着药碗进来,仍是一身素色常服,只在发间簪了支碧玉簪,算是应节。
陈太后接过药碗,看女儿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道:“这些事让宫人做就是了,你每日朝政都忙不过来,还总惦记着我这药。”
“儿臣不放心。”朱佛婉在母亲身旁坐下,接过兴盛抱着。小家伙一到姐姐怀里就咧开没牙的嘴笑,小手抓住她一缕垂下的发丝。“刘院使说了,母后是高龄产子,又逢难产,需精心调理一年。药要按时吃,膳要按时用,不能大意。”
她说着,熟练地单手抱着兴盛,另一只手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在唇边试了温度,才递到母亲嘴边。这动作百日来已成习惯,自然得仿佛天生就会。
陈太后喝了药,忽然道:“婉姐儿,你父皇说,今日是兴祖、兴盛百日,要好好办一场。我本说从简,可他……”
“该办的。”朱佛婉微笑,“弟弟们平安降生,是大喜事。不止要办,还要大办,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朱家又添丁了,大明后继有人。”
她顿了顿,看向怀里的兴盛:“只是如今江南水患,漠北军情未平,不宜太过奢靡。儿臣已吩咐下去,宴席从简,宾客只请宗室近支、三品以上官员。贺礼一概登记入库,将来充作赈灾、军饷之用。”
陈太后点头:“你思虑得周全。只是……”她犹豫片刻,“朝中那些老臣,会不会又说什么?女子为帝,本就非议多,如今你又这般看重幼弟,他们怕是……”
“怕什么?”朱佛婉神色平静,“怕朕偏爱幼弟,冷落重八?还是怕朕将来会立幼弟为储?”
陈太后不语,算是默认。
朱佛婉轻轻摇着怀中的兴盛,声音温和却坚定:“母后放心,儿臣心里有数。重八是太子,是朕亲手教导的储君,这个不会变。兴祖、兴盛是幼弟,朕会疼他们,教他们,但不会越了分寸。至于朝中那些闲话——”
她抬眼,目光清亮:“朕坐在这位子上,本就不是为讨所有人欢心。他们要说什么,由他们说去。只要朕行得正,做得公,时日久了,是非自有公论。”
正说着,外间传来脚步声。朱世珍拄着拐杖进来,身后跟着朱元璋。十岁的太子今日穿着杏黄太子常服,身姿挺拔,已有小小储君的风范。
“父皇。”朱佛婉起身。
“都坐,都坐。”朱世珍在榻边坐下,先看了看老妻,又看看两个幼子,眼中满是笑意,“今日气色好。婉姐儿,你照料得好。”
朱元璋先向祖母、长姐行礼,然后凑到乳母身边,看襁褓中的兴祖。百日过去,兴祖已比出生时胖了一圈,小脸红润,此刻正吮着手指,睡得香甜。
“重八,”朱佛婉唤他,“来,抱抱兴盛。”
朱元璋小心地接过弟弟。兴盛认得哥哥,在他怀里“咿呀”出声,小手挥舞。朱元璋低头看着他,忽然道:“阿姊,兴盛的眼睛像你。”
“是吗?”朱佛婉笑了,“刘院使说,幼儿长相一日三变,要过了周岁才能看出究竟像谁。”
“就是像。”朱元璋认真道,“特别是看人时的眼神,沉静的,清亮的,跟你一样。”
朱佛婉心中一动,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你呀,越来越会说话了。”
一家人在暖阁说着话,外间太监来报:“陛下,宴席已备好,宾客齐至。”
朱佛婉起身,整理衣冠,对父母道:“父皇、母后稍候,儿臣与重八先去前殿。”
踏出暖阁时,朱元璋忽然低声问:“阿姊,今日宴上,若有人问起两位弟弟的教养之事,该如何答?”
朱佛婉脚步未停,声音平静:“照实答。兴祖、兴盛是皇子,当由皇室教养。待年满三岁,入文华殿读书,与诸皇子一同受教。至于将来封王就藩,那是十几年后的事,现在不必多言。”
“那……若有人暗示,该早立规矩,防微杜渐呢?”
朱佛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弟弟。十岁的孩子,眼中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思虑。她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重八,”她轻声道,“你是太子,是大明未来的君主。君主该有的胸襟气度,你要有。弟弟们还小,是你的至亲骨肉。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防着他们,是学着如何做一个能让弟弟敬重、能让臣民信服的兄长,未来的君王。”
她伸手,为朱元璋正了正衣冠:“记住,为君者,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你若真心待弟弟,弟弟自会真心敬你。你若整日猜忌,便是亲兄弟,也会生嫌隙。”
朱元璋深深一揖:“儿臣谨记。”
姐弟俩步入正殿。殿内已坐满了人,见皇帝驾到,纷纷起身行礼。朱佛婉在御座坐下,朱元璋在左下手落座。宴席开始,丝竹声起,觥筹交错。
果然,酒过三巡,便有老臣起身敬酒,话中有话:“陛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四海升平。今又添两位皇子,实乃大明之福。只是皇子教养,关乎国本,不知陛下有何圣谕?”
朱佛婉举杯,神色如常:“爱卿所言极是。皇子教养,朕自有安排。兴祖、兴盛虽年幼,亦是朱家血脉,大明皇子。待年岁稍长,自当与诸皇子一同读书习武,学习治国之道。至于将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朕尚在盛年,太子已立,国本早定。诸位爱卿不必多虑,当好生辅佐朕与太子,治理天下,方是正理。”
一番话,既表明了态度,又敲打了别有用心之人。那老臣讪讪坐下,不敢再多言。
宴至中途,朱佛婉离席更衣。走出殿外,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她站在廊下,望着空中明月,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中秋,在武英殿与父皇那番密谈。
那时父皇说,要传位于她,改元凤翔。
如今三年过去,她已是君临天下的女皇,有了两个新生的弟弟,肩上担子更重,前路也更长。
“陛下。”苏合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为她披上斗篷,“夜凉,仔细身子。”
朱佛婉拢了拢斗篷,轻声道:“苏合香,你说,朕能护他们周全吗?重八,兴祖,兴盛,还有父皇母后,妹妹们……”
苏合香沉默片刻,道:“陛下已护得很好了。太后平安生产,两位皇子健康活泼,太子日渐成长。这天下在陛下治下,也一日好似一日。陛下不必过于忧心。”
“可朕总是怕。”朱佛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护不住他们,怕辜负了父皇的托付,怕……对不起这万里江山,亿万黎民。”
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露出这般脆弱。苏合香心中酸楚,低声道:“陛下,您也是人,会累,会怕,是常理。但奴婢相信,您一定能做到。因为您是朱佛婉,是大明的女皇,是那个能从凤阳乡野一步步走回来,能披上医袍为母亲接生,能在这龙椅上稳住江山的人。”
朱佛婉转头看她,眼中有了泪光,却扬起嘴角:“你这丫头,如今也会说这些了。”
“奴婢只是说实话。”
主仆二人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殿内传来喧哗声——是宴席将散,宾客开始告退。
朱佛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恢复平日的沉静。她转身,走向那片灯火辉煌。
月光洒在她身上,在汉白玉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孤单,却笔直。
第二节 秋闱风波
九月,秋闱。
这是朱佛婉登基后的首场科举,南北士子齐聚北平。燕京大学第一批毕业生也参加此次会试,按新制,他们不占地方名额,单设“大学榜”。
放榜那日,贡院外人头攒动。红榜高悬,第一名赫然写着“徐辉祖”——徐达的学名,燕京大学理学院首届毕业生,年方十四。
第二、第三亦是燕京大学学子:常茂、蓝春。前十名中,燕京大学占了六席。
这结果一出,朝野哗然。
御史台连日收到弹劾奏章,说燕京大学“与民争利”、“坏科举制”。更有甚者,直指皇帝偏袒,为培植亲信,不惜破坏祖制。
九月初十,大朝。
王文出列,手持奏本,声若洪钟:“陛下!今岁秋闱,燕京大学学子独占鳌头,天下士子寒窗十年,竟不如大学三年之功!此例一开,恐寒天下读书人之心,坏朝廷取士之公!臣请陛下下旨,燕京大学学子,当与天下士子同考,不得另设榜单!”
话音未落,又有几位老臣出列附议。
朱佛婉端坐龙椅,神色平静。待他们说完了,才缓缓开口:“王御史,你说燕京大学学子三年之功,胜于寒窗十年。那朕问你,可知燕京大学学子,这三年是如何过的?”
王文一怔:“臣……不知。”
“朕告诉你。”朱佛婉起身,走下丹陛,“他们寅时起身,子时就寝。一日四堂课,晨练、经义、实务、武训。一年休旬日、年节,无一日懈怠。他们读的书,不止四书五经,更有农桑水利、律法算学、天文地理。他们学的,是治国安邦的真本事,不是寻章摘句的虚文章。”
她停在王文面前,目光如炬:“你说他们占尽便宜,朕却要说,他们吃尽了苦头。你若不服,可让你家子弟去燕京大学试试,看他们受不受得住那份苦。”
王文脸色涨红:“陛下,臣非此意……”
“那你是何意?”朱佛婉转身,面向百官,“朕推行新政,开燕京大学,为的是选真才,用实学。如今真才选出来了,你们却来说不公平。那朕倒要问问,从前的科举,南北分卷,录取不公,你们怎么不说?权贵子弟,请托舞弊,你们怎么不说?如今朕要改,你们就跳出来了——究竟是为公,还是为私?”
殿内鸦雀无声。
朱佛婉走回御座,沉声道:“科举取士,贵在得人。燕京大学学子既有真才实学,朕为何不用?至于天下士子——传朕旨意,自明年起,各州府官学,须照燕京大学规制,增设实务科目。朝廷刊印《实务通考》,分发各地,以为教材。三年后,天下士子,皆可学实务,考实务。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陛下圣明!”郑沂率先跪地。
接着,徐铨翼、燕京大学教授出身的官员,纷纷跪倒。那些守旧老臣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跟着跪下。
退朝后,朱佛婉回到武英殿,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苏合香忙递上参茶,为她揉按额角。
“陛下,何必动这么大的气?那些老臣,不过是守着旧规矩……”
“不是守旧规矩,”朱佛婉闭着眼,“是守他们的利益。新政动了他们的根本——从前科举,他们可以操纵录取,安插亲信。如今燕京大学学子凭真才实学入仕,断了他们的路,他们自然要跳脚。”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朕知道,这条路难走。可再难,也得走。不大破,如何大立?”
正说着,太监来报:“陛下,燕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朱元璋今日没穿太子常服,而是一身燕京大学学子的青衫。他进殿行礼,双手奉上一本册子:“阿姊,这是儿臣与徐达、常遇春他们整理的《秋闱策论辑要》。将今科前十名的策论文章,分门别类,加以评点。想着或许对明年的学子有用。”
朱佛婉接过,翻开。册子用工整的小楷抄录,每篇文章后都有批注,指出优劣,点明要害。评点中肯,见解独到,完全不似出自十岁孩童之手。
“这是你自己写的?”她问。
“是儿臣主笔,徐达他们补充。”朱元璋道,“儿臣想,既然朝中有人质疑燕京大学学子的才学,那就该让天下人看看,他们到底学了什么,想了什么。这些策论,篇篇关乎国计民生,不是空谈。”
朱佛婉看着弟弟,心中涌起暖流。这孩子,总是在她最难的时候,用他的方式,默默支撑着她。
“重八,你做得很好。”她柔声道,“只是……你不必为阿姊做这些。你还小,该专心学业,这些朝堂纷争,阿姊应付得来。”
“儿臣知道阿姊应付得来。”朱元璋抬头,目光清澈,“但儿臣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这些事,儿臣迟早要面对。现在学着,将来才能帮阿姊分忧。”
朱佛婉伸手,将弟弟搂进怀里。孩子的身体单薄,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坚定。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漠北的寒夜里,她对自己说,要守住这片江山,守住这个家。
如今,这个家,正在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紧紧凝聚在一起。
“好。”她轻声道,“那阿姊教你。朝堂之争,不在口舌,在人心。你要赢的,不是一两个人的服气,是天下人的心。”
“儿臣谨记。”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但武英殿内,烛火温暖。
第三节 边关捷报
十月初,漠南。
李贞站在新筑的烽火台上,望着眼前一片金黄。春末播下的麦子,如今已到了收割的时候。沉甸甸的麦穗在秋风中起伏,如金色的海浪。
五百军户,忙碌在田间。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士兵,而是亦兵亦农的屯田军。白日收割,傍晚操练,夜里轮值。虽然辛苦,但脸上有了笑——地是自己的,收成有自己的份,心里就踏实。
“国公爷!”副将兴奋地跑来,“亩产测算出来了——平均亩产一石二斗!比太原的良田还高出两成!”
李贞眼中闪过光彩。一石二斗,这意味着这片新垦的屯田,秋收可得粮六千石。除去留存、上缴,足以让这五百军户吃饱穿暖,还有余粮可换棉衣、药材。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屯田可行。漠南之地,不是不毛之地,只要肯下功夫,能养活人,能扎根。
“好!”他重重拍了下城墙,“传令下去,今晚加菜,每人赏酒半斤!还有,挑最好的麦子,装十车,快马送京,献于陛下!”
“得令!”
副将离去后,李贞继续望向北方。斡难河对岸,漠北草原已是一片枯黄。探马来报,扩廓残部这个秋天异常安静,许是内斗,许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但李贞不怕。有了这片屯田,军心稳了,粮草足了,这仗,就有了底气。
他想起妻子朱佛嫣的来信,说兴祖、兴盛百日了,长得很壮实。说婉姐儿在朝上力排众议,坚持新政。说重八那孩子,越发有储君的样子了。
朱家,大明,都在向前走。
那他,就要守住这道边关,让这前行的路,没有后顾之忧。
“报——”探马飞驰而至,“北岸出现大队骑兵,约三千人,打着扩廓的旗号!”
李贞眼神一凛:“传令,火铳队上城墙,长枪兵列阵,骑兵预备。让他们看看,咱们大明的新军,到底有多硬!”
战鼓擂响,烽烟升腾。
但这一次,李贞心中没有惶恐,只有坚定。
因为他知道,身后不只是万里河山,还有一个正在新生的王朝,一个他愿以性命守护的家。
第四节 雪夜温情
腊月,北平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坤宁宫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陈太后靠在榻上,看着朱佛婉手把手教朱元璋批阅奏章。十岁的孩子坐在书案后,握笔的姿势已很标准,只是笔迹仍显稚嫩。
“这一份,”朱佛婉指着奏章,“是河南巡抚奏报黄河凌汛的。你看他请求拨银二十万两修堤,你觉得该不该准?”
朱元璋仔细看了奏章,思索片刻:“该准,但不能全准。奏章中说,需修堤三百里,但只说了总需银两,未分段列明。该让工部派人实地勘验,分段预算,按轻重缓急拨银。先拨五万两,解燃眉之急,余下的,等预算明晰再拨。”
朱佛婉眼中露出赞许:“还有呢?”
“还有,”朱元璋顿了顿,“这巡抚是去年新任的,原是户部郎中,精于计算,但疏于水利。该让工部派个懂水利的官员同去,既协助修堤,也暗中考察此人政绩。若真是庸才,早早换掉,以免误事。”
“好!”朱佛婉难得露出笑容,“重八,你长大了。”
陈太后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欣慰。她怀里,兴盛已经睡了,兴祖却还醒着,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哥哥姐姐,仿佛也能听懂似的。
窗外,雪越下越大。朱佛婉批完最后一份奏章,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飞雪。
“瑞雪兆丰年。”她轻声道,“但愿明年,是个好年景。”
朱元璋走到她身边,也望着雪:“阿姊,漠南的屯田,今年收成很好。李国公送了十车新麦来,儿臣尝了,磨的面很香。”
“是啊。”朱佛婉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融化,“这天下,就像这场雪。看似冰冷,实则孕育生机。只要用心经营,再贫瘠的土地,也能长出庄稼,再艰难的世道,也能走出活路。”
她转身,看着这一屋子的亲人——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弟弟,正在成长的太子。
这就是她的江山,她的家。
或许前路还有风雪,还有坎坷。
但只要这一家人在一起,心在一处,力往一处,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重八,”她忽然道,“等过了年,你十一岁了。阿姊想让你开始学着处理一些简单的朝政。先从工部、户部的实务入手,如何?”
朱元璋眼睛一亮:“儿臣愿意!”
“会很累。”
“儿臣不怕累。”
朱佛婉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好,那咱们一起,把这大明江山,治理得更好。”
窗外,雪落无声。
窗内,灯火温暖。
这个雪夜,紫禁城里没有权谋算计,没有朝堂纷争,只有一家人围炉夜话的温情。
而这样的温情,或许才是这个王朝,能走过风雨,走向繁荣的真正基石。
朱佛婉望着这一切,胸口的旧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