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雪花噪点和那模糊的光之巨人轮廓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房间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林夜贴在胸口衣服下的那缕“基础光能量”,温度也迅速降了下去,变回毫无感觉的状态。
“怎么回事?”他皱眉,尝试再次唤醒屏幕,却只显示出正常的内部网络界面。刚才那一幕,是幻觉?还是系统与这个基地的某种未知能量产生了短暂共鸣?抑或是……某种预示?
他想不通,只能将疑惑压下。在这个地方,他必须表现得像个稍微幸运点的普通落难者。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得有些单调。林夜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或打探机密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待在限定区域。他态度温和,对送餐和日常检查的工作人员都会礼貌道谢,偶尔帮路过的生活区管理员搬点不重的资料箱。渐渐地,一些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寻常。
他也充分利用了内部网络的权限,如饥似渴地学习这个世界的常识。历史、地理、科技发展……他尤其关注那些被归类为“考古未解之谜”或“超自然现象研究”的边缘资料。果然,他找到了关于“超古代文明”的零散记载,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关于“巨大石像”的传说,指向地点包括埃及、南美……以及日本的东北部某地。
“石像……果然存在。”林夜心中有了底。
这天,他在医疗中心的开放休息区再次见到了七濑丽娜。她已经换上了常服,额头贴着小小的医用敷料,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林夜先生!”丽娜主动走过来,对他郑重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那天的救助。医疗官说,如果不是你及时处理了伤口并将我转移到安全位置,情况可能会更麻烦。”
“不必客气,换做任何人都会那么做。”林夜摆手,他注意到丽娜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一丝探究。
“那个……”丽娜斟酌着词语,“我醒来后,记忆有些碎片。但我隐约记得,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好像看到你那边……有很微弱的光。不是爆炸的火光,更像是……包裹着你的轮廓。是我的错觉吗?”
又来了。林夜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带着点无奈和不确定:“我真的没注意到。当时情况太混乱了,飞燕号的激光、崩裂的石头、还有我自己的手忙脚乱……也许是角度问题,或者你当时看到的,是透过尘土的一缕阳光?”
他的解释听起来依然合理。丽娜没有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许吧。总之,非常感谢。队长说会妥善安排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通过丽娜,林夜也远远地观察了胜利队的其他成员。那个总是充满干劲、嗓门不小的是新城哲夫;表情严肃、行动干练的是副队长宗方诚一;戴着眼镜、体型微胖但眼神充满智慧的是科学家崛井正美。
最后,是圆大古。他看起来和队友们相处融洽,但林夜的【能量感知(微弱)】在面对大古时,却感到一种近乎“目眩”的直觉。那不是清晰的轮廓或波长,而是一种浩瀚的、深不见底的、如同沉睡太阳般的“存在感”,被牢牢地收敛在那具人类躯体之内。只是无意间的一瞥,就让他心脏狂跳,赶紧移开视线。
果然是他。光的继承者。
【叮。触发阶段性任务:初步羁绊。】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闯入者,你需要融入这个世界。与至少一位本世界‘关键人物’(胜利队成员)建立‘熟悉’级别的信任关系。】
【任务奖励:解锁技能‘能量吸收(被动)’(可微量吸收环境中游离的、与自身共鸣度较高的光或暗能量,加速恢复与积累)。】
系统任务适时出现,指明了方向。
林夜开始有意识地增加在公共区域的“曝光率”。食堂、休闲区的自动饮料机旁、甚至是通往技术局外围的走廊。他表现得像一个对一切充满好奇但恪守规矩的旁观者。
突破口出现在崛井正美身上。一次在休闲区,崛井正对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一张复杂的设计图抓耳挠腮,嘴里嘀嘀咕咕着能量传导效率的问题。
林夜“恰好”路过,装作被那精密的机械结构吸引,驻足旁观了几秒,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轻声说:“这个次级能量阀的偏转角度,如果参考旧世纪脉冲调制器的冗余设计,会不会降低紊流干扰?”
崛井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嗯?你说什么?脉冲调制器?你也懂这个?”
“啊,只是业余爱好,看过一些杂书。”林夜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原来……嗯,对机械结构和绘画挺感兴趣的,总觉得能量流动的线条和绘画的笔触有某种相似的美感。”
“美感?哈哈,这个说法有意思!”崛井来了兴致,拉着他坐下,把平板推过来,“来来来,说说看,你觉得哪里相似?我正被这个紊流问题卡住呢……”
凭借远超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知识视野(尤其是关于“特摄”剧中各种天马行空却又自洽的设定),以及对结构美感的一些真实见解,林夜很快和崛井找到了共同语言。他巧妙地隐藏了知识的真正来源,只以“民间爱好者”的视角提出一些启发性的想法,反而让崛井觉得他思维独特,颇有灵性。
几天下来,两人已经能坐在一块喝咖啡,聊些非机密的技术趣闻和各地传说。
一次闲聊中,崛井压低声音说:“对了,林夜君,你好像对古代遗迹挺感兴趣?我们TPC最近还真有两个大发现,不过还在保密阶段。一个是蒙古平原那边,检测到异常深的地质波动,挖出了一些…嗯,非地球已知材质的巨大碎片。另一个,是在日本东北部的深山老林里,用特殊遥感技术发现了疑似超大型金字塔结构的能量反应,但光学观测完全看不见,邪门得很!”
林夜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果然来了!哥尔赞在蒙古平原复苏,美尔巴在金字塔附近出现……剧情正在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迹推进。
他压下心惊,装作好奇地问:“金字塔?是不是和那些‘光之巨人’的传说有关?我好像在一些冷门的民俗记录里看到过,说巨人是光的化身,沉睡在金字塔里什么的……”
“光之巨人?哈哈哈!”崛井笑着拍大腿,“你也信那些乡野传说啊?我们科学家讲究证据。石像碎片可能是古代文明的巨型雕塑,那个金字塔能量反应更可能是特殊地质结构造成的幻象。巨人?那太不科学了。”
林夜知道多说无益,只能附和着笑了笑,心中警铃大作。
当晚,林夜正在房间里回顾系统界面,思考如何更快提升迪迦的描绘度。
呜——呜——呜——!
刺耳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基地!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和房间内旋转闪烁。
“紧急情况!蒙古平原出现超高能量反应!疑似哥尔赞再次出现!”
“日本东北部D地区,检测到与金字塔能量反应同源的巨大生命体信号!正在急速上升!”
“胜利队,立即出动!重复,胜利队,立即出动!”
广播里的声音充满了紧迫感。
林夜冲到门边,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到走廊上人员跑动,气氛肃杀。他退回房间中央,闭上了眼睛,全力催动【能量感知(微弱)】。
不再是模糊的“感觉”。
在他的“视野”中,地球仿佛变成了一个背景板,而在其两端,两个无比醒目的、如同深渊般漆黑、带着狂暴与毁灭气息的“黑暗能量源”,正轰然苏醒,膨胀,将充满恶意的波动狠狠砸向这个世界!
一个沉重大地,一个撕裂天空。
哥尔赞与美尔巴,同时来了!
感知中那两团黑暗能量正飞速移动,目标明确——正是崛井提到的蒙古碎片出土点和日本东北部的隐形金字塔!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夜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基地内某个方向,那股一直内敛如同沉睡太阳的浩瀚‘光’,仿佛被黑暗惊醒,第一次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