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金红的梧桐叶,掠过海城最顶级的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灯的光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着满场衣香鬓影,却驱不散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今天是严贺两家联姻的日子,海城商界两大巨头的结合,本是万众瞩目的盛事,可主角们的脸上,却半分喜庆都无。
严浩翔站在宴会厅的角落,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墨色的发梳得整齐,额前碎发轻垂,遮住一点眉骨,狭长的眼睫垂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清冷,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是严氏集团的掌舵人,二十二岁接手烂摊子,三年时间让严氏市值翻番,是海城商界公认的狠角色,也是地下圈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地下皇Eyernity。这场联姻于他而言,不过是整合商业版图的一步棋,至于联姻对象——贺家那位小少爷,他只听过传闻,说是个养在温室里的软性子,笑眼弯弯,性子温和。
直到一道带着清甜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他周身的低气压。
“严董,躲在这里偷懒啊?”
严浩翔回头,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桃花眼。贺峻霖就站在他面前,一身奶白色的西装,衬得皮肤白得晃眼,领口的珍珠领针点缀得恰到好处,头发微卷,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扬,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看着软乎乎的,像块捏起来会甜的奶糖。
他是贺家最小的少爷贺峻霖,贺氏集团的掌上明珠,也是地下圈里令人生畏的顶尖杀手Auroar。传闻里的软性子不过是他最完美的伪装,真正的他,指尖藏着枪茧,眼底藏着锋芒,最擅长用温和的外表,撩拨得人晕头转向,再趁其不备,给出致命一击。
贺峻霖往前凑了两步,刻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严浩翔的衬衫领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他抬眼,桃花眼弯着,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像羽毛似的搔在严浩翔耳边:“怎么?刚跟我领了证,就不想认我这个合法丈夫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严浩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红,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往后微侧了一下身,拉开一点距离,清冷的目光落在贺峻霖脸上,语气没什么波澜:“贺少爷,注意分寸。”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偷着乐,面上却笑得更乖,伸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西装袖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像是无意,实则在感受他的脉搏——杀手的本能,总要先摸清对手的底细。
“分寸?”贺峻霖歪头,梨涡深陷,“我们都是合法夫妻了,挽个胳膊而已,算什么没分寸?还是说,严董害羞了?”
他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严浩翔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娇俏的撩拨,眼神却清明得很,借着亲密的动作,将严浩翔全身上下扫了一遍——肩线挺拔,手骨分明,指节处有薄茧,不是握笔的痕迹,倒像是常年握枪或握方向盘的样子,还有他领口那枚看似普通的黑色袖扣,纹路精致,竟和地下圈流传的Eyernity的标识有几分相似。
有意思。贺峻霖心里勾了勾唇角,这个联姻对象,比他想象的有趣。
严浩翔垂眸,看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手指纤细,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看着毫无攻击性,可他却注意到,贺峻霖的指腹有一层极淡的薄茧,不是弹钢琴或做手工的那种,而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藏得极好,若非他眼神够尖,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贺峻霖刚才的靠近,看似随意,实则脚步稳得很,重心偏低,是典型的格斗姿势,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瞬间做出反应。
严浩翔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贺家小少爷,哪里是什么温室里的软柿子,分明是只裹着糖衣的狐狸。
他抬手,想推开贺峻霖的手,却被对方先一步察觉,贺峻霖反而挽得更紧,甚至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甜丝丝的:“严董,别这么冷淡嘛~以后我们可是要住在一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如早点培养培养感情?比如,喊句老公听听?”
最后几个字,贺峻霖咬得轻轻的,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温热的气息再次扫过严浩翔的耳廓,那点淡红又深了几分。严浩翔的指尖微顿,终是没推开他,只是冷声道:“贺峻霖,别胡闹。”
“我没胡闹啊,”贺峻霖笑得眉眼弯弯,松开他的胳膊,退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讨糖吃的小孩,“不过就是喊句老公,严董都不肯,看来以后的夫妻生活,有的熬咯。”
他说着,转身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严浩翔,指尖相触,贺峻霖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力道很稳。“不管怎么说,联姻礼成,祝我们合作愉快,严董。”
严浩翔接过香槟,指尖不经意擦过贺峻霖的指尖,触到一点微凉的温度,他抬眸,对上贺峻霖的桃花眼,那双眼睛里笑意盈盈,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淡淡颔首:“合作愉快,贺少爷。”
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像是一个信号,宣告着这场利益联姻的正式开始,也宣告着,地下皇与杀手的双向试探,自此拉开序幕。
宴会散场时,天已经黑透了,深秋的夜风吹得人微寒。严浩翔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他刚要弯腰上车,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贺峻霖站在他身侧,奶白色的西装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仰头看他,桃花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手指轻轻勾着他的手腕,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严董,忘了?我们现在是夫妻,要住一起的,你总不能把我丢在酒店吧?”
严浩翔低头,看着他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纤细,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他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上车。”
贺峻霖立刻笑开,松开他的手腕,麻利地坐进了副驾驶,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海城的夜色里,穿过繁华的市中心,驶向城郊的严家别墅。那是一座独立的欧式别墅,藏在茂密的梧桐林里,远离闹市,看着安静,却处处透着森严的戒备——严浩翔的私人住所,也是他地下组织的一个隐秘据点,别墅的安防系统,是地下圈最顶级的配置。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铁门缓缓打开,司机下车为两人拉开车门。贺峻霖率先下车,抬头看着这座隐在夜色里的别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表面却装作好奇的样子,四处打量着:“严董的别墅,真气派,就是冷清了点,以后有我在,就能热闹点了。”
严浩翔跟在他身后下车,闻言淡淡道:“贺少爷住惯了热闹的地方,怕是会不习惯。”
“不会啊,”贺峻霖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桃花眼弯着,“有严董这么个大帅哥作伴,再冷清的地方,也会变得有趣的。”
又是一句直白的撩拨,严浩翔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别过脸,率先往别墅里走:“进去吧,很晚了。”
贺峻霖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修是冷色调的现代风,黑白灰为主,没有太多装饰,看着简洁又冰冷,和严浩翔的人一样。佣人早已备好了茶水,见两人进来,恭敬地行礼,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严浩翔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似在看,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贺峻霖的动静。
贺峻霖没坐,而是慢悠悠地在客厅里走着,四处打量,手指偶尔轻轻拂过沙发的扶手,茶几的边缘,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在观察别墅的布局,寻找安防系统的探头和隐蔽的出入口——杀手的本能,走到哪里,都要先摸清逃生的路线。
他走到书房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门把手上是和严浩翔袖扣同款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回头冲严浩翔笑:“严董,这书房是你的私人领地吧?以后我能不能进来看看?我平时也喜欢看点书。”
严浩翔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清冷的眼底带着点审视:“书房里都是公司的机密文件,贺少爷还是少碰为好。”
“这么小气啊,”贺峻霖撇撇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那以后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岂不是连你的书房都进不去?严董,你不会是在书房里藏了什么秘密吧?”
他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神却带着试探,直直地撞进严浩翔的眼底,像是想透过那层清冷的伪装,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严浩翔合上文文件,抬眸与他对视,薄唇微勾,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达眼底:“贺少爷心里,不也藏着秘密吗?”
空气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两人对视着,目光交锋,没有硝烟,却处处都是博弈。贺峻霖的桃花眼弯着,笑意盈盈,却藏着锋芒;严浩翔的狭长眼眸清冷,却带着探究,像是两只互相试探的猛兽,都想摸清对方的底细,却又都不肯先露出破绽。
片刻后,贺峻霖率先笑开,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气氛,他靠回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娇俏:“严董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养在温室里的小少爷,能有什么秘密?倒是严董,神秘得很,让人忍不住好奇。”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的样子:“算了,不跟严董绕弯子了,折腾了一天,我都累了,我的房间在哪?严董带我去看看?”
严浩翔看着他这副瞬间切换状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起身道:“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收拾好了。”
“谢谢严董,”贺峻霖起身,走到他身边,故意放慢脚步,和他并肩往楼梯走,肩膀偶尔轻轻碰到一起,带着点刻意的亲密,“对了,严董,以后晚上要是睡不着,欢迎来我房间串门,我很乐意陪严董聊聊天的。”
他侧头看他,桃花眼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语气带着点撩拨的意味,像在说一句普通的玩笑,又像在暗示着什么。
严浩翔的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清冷,却没再拒绝,只是淡淡道:“看情况。”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看来这位严董,也不是油盐不进嘛。
二楼的房间收拾得很精致,暖色调的装修,和客厅的冷硬截然不同,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过的。贺峻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茂密的梧桐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严浩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有什么需要,按铃叫佣人。”
“知道啦,”贺峻霖回头,冲他挥挥手,桃花眼弯着,“晚安,严董。哦不对,应该说,晚安,老公。”
最后两个字,他喊得清晰又甜腻,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严浩翔的耳尖瞬间红透,他没再说话,转身关上了房门,走廊里,只留下他略显仓促的脚步声。
房间里,贺峻霖靠在窗边,看着严浩翔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冽。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指腹的薄茧,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林里,那里藏着严家别墅的安防探头,也藏着,属于Eyernity的秘密。
而走廊的另一头,严浩翔站在自己的书房门口,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深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语气冷冽,带着地下皇的威压:“查一下贺峻霖,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的行踪,他的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严浩翔挂了电话,推开书房的厚重木门,门后,是另一番天地——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海城地下圈的地图,桌上摆着加密的通讯设备,这里,是他的地下据点,是属于Eyernity的王国。
他走到窗边,看着贺峻霖房间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贺峻霖,贺家小少爷,还是……Auroar?
不管你是谁,既然入了我的局,就别想轻易离开。
深秋的夜,风更凉了,梧桐叶簌簌落下,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别墅里,两个各怀秘密的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