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万载的大荒,同年诞生两只至强之妖。
一棵槐妖,一只白猿。
似乎二者生来便身负宿命的羁绊。
槐妖性喜静谧,常隐匿于槐江谷,闭门不出。
白猿喜好嬉闹,终日穿梭于大荒各处,嬉戏玩耍。
白猿两百岁的时候,妖力在大荒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他早早便修出了人形,每天着一身白衣玩耍于大荒各处,身后一头齐腰白发扎的整齐,上面还点缀着可爱的绒毛。
他转身间发丝盈动,可爱的绒毛随风轻扬。
很久之前,朱厌便从英招爷爷口中得知与自己一同降生的还有另一只大妖。
只是他从未见过他,大荒的妖都言他俩会成为旗鼓相当的存在。
他却不这么认为,他想成为大荒最厉害的妖,而不是与谁比肩而存。
今日是他两百岁的生辰,也是他化形的第一个百年,百年间他早可以随意幻化自己的容貌。
朱厌想去瞧瞧那与他旗鼓相当的妖究竟长什么样子。
槐江谷广袤无垠,到处都是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槐树。
恰逢暮春时节,漫天的槐花如白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整个山谷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
朱厌曾听英招爷爷讲过,那只大妖一直在槐江谷修炼,索性他不去寻找,让他来找自己。
妖皆能靠感知寻得妖的所在,何况他贸然闯入他的领地。
朱厌抬头寻了颗最大的槐枝坐下,一条腿闲适地搭在树上,另一条自然垂下,而后不紧不慢从衣袖里掏出一颗桃子啃了起来。
微风轻拂,清幽的槐香遍布整个山谷,令人陶醉其中。
朱厌啃完了桃子,他们口中的大妖还是没出现, 他凝眉,好看的眸子里有些不耐烦。
他随手将桃核扔下,带着少许果肉的桃核顺着树干滚落在地。
朱厌感觉背靠的槐树使劲儿晃了晃,差点将他掀翻在地,好在他手快,抓紧了枝干才没被扔下去。
“滚下去。”
身后一声低沉的冷喝声传来。
朱厌轻笑,好看的眉眼弯弯,显得有些委屈,“不要,除非……你出来见我。”
他内心感叹自己聪明找了棵最大的树,竟然误打误撞找对了。
离仑也没想到这只白猴子这么不要脸,他一屁股坐到他身上就算了,还朝他身上扔垃圾。
朱厌见来人不理他,又重重跺了跺脚,震得树上的槐花哗哗作响,雪白的花瓣随风而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落雪。
离仑忍无可忍大吼道:“够了。”
随即朱厌面前刮起一阵旋风,旋风将掉落的花瓣席卷,如一条深蓝色巨龙般朝朱厌袭来。
朱厌却是笑了,双手掐诀,修长指腹闪烁耀眼红光,“破。”
顷刻间,深蓝色巨龙变回花瓣散落在地。
离仑双眼微眯,斜睨着面前的朱厌,“这是什么法术?”
他声音冷冽中夹着几分疑惑。
朱厌笑着抬眸看向离仑,“我自创的一字诀,你感兴趣我教你啊!”
离仑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没兴趣。”朱厌倒也不恼,好心情的从衣袖掏出一颗粉嫩的桃子,“诺,给你吃。吃了这桃子,我们就是朋友了。”
“我叫朱厌,你叫什么?”
离仑单手接过桃子握在手心,眉头轻皱,戏谑道:“朱厌,讨厌的厌吧?”
朱厌无语,“你说是就是吧!谁让小爷今日心情好呢。”
离仑将手里的桃子丢给朱厌,冷声道:“我不需要朋友。”
他自出生以来就待在槐江谷从来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朱厌伸手接过空中飞来的桃子,好似珍宝般在掌心揉了揉,朝离仑笑道:“是人就需要朋友,妖也不例外。”
他一顿,又挑眉傲娇道:“况且和我做朋友不吃亏的,昆仑山的妖都想做我的朋友。”
离仑面无表情像看傻子般看着朱厌,见朱厌眸子如一汪春水般清亮真诚,顿时有些心烦意乱。
一旁的朱厌还想说什么,就见面前的离仑化作大片飞叶,眨眼间便消失了。
朱厌抬头对着飘悬半空的槐叶大吼,“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有些丧气地垂头,他活了两百年第一次有妖不想和他做朋友,况且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离仑坐在山洞里,感知着周遭的一切,甚至他还感受到朱厌的难过。
难过?
妖修炼一种情感需要上千年,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难过的滋味。
两百年的岁月,他成了槐江谷最厉害的妖,身边那些小妖都怕他、惧他,而朱厌是第一个跑来要和他做朋友的人。
他觉得自己有些动摇了。
就在他以为朱厌再也不会来时,第二日朱厌又来了。
他还随手带了两个大筐,嘴上嘟囔着要摘些槐花回去做槐花饼。
他攀到了槐树的最高枝使劲儿的蹦哒,成片槐花簌簌而下落了满地。
离仑觉得他的头要秃了。
他不知道大荒怎么会有这么冒昧的猴子。
眼见朱厌没有停手的意思,离仑只好现身。
朱厌正在枝头蹦蹦跳跳拿着筐左右来回接槐花,腰间的毛球也随之颤动。
突然脚下的槐枝移动起来,他错愕赶忙找了个临近的树枝跳了上去。
抬眸间见到一身黑衣,面色冷峻的离仑。
这次没等朱厌说话,离仑先开口道:“摘够了吗?”
他的声音如昆山碎玉般阴冷。
朱厌看着手里两大筐槐花,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够了。”
……够吃好些日子了。
他将摘好的槐花稳稳放到树下,朝着离仑道谢,还让离仑随他去昆仑山吃槐花饼。
“你真的不随我去昆仑吗?”朱厌又一次好奇地眨着眼问。
离仑道:“不去。”朱厌又厚着脸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离仑瞧见他眸子里涌动的星光,偏过脸道:“离仑。”
“离仑。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你长得这么好看,很是相配。”朱厌忍不住对离仑一通乱夸。
离仑白了他一眼,冷声道:“妖只分强弱,不论美丑。”
“既然知道了你的名字,我们就是朋友了。”
朱厌自顾自说着,眉眼间是合不上的笑意。后来,朱厌真的给他带来了槐花饼。
他将饼捂在怀里,小跑着来到槐江谷,夜风轻轻吹动他的发丝,身后的几撮绒毛随之颤动,说不出的可爱。
而后的每一天,朱厌都来找离仑玩耍,有时离仑会现身,有时朱厌在槐树上絮叨一天也不见离仑的影子。
大荒里的妖都道朱厌热脸贴冷屁股,槐鬼喜静,怎么会喜欢和喧闹的白猿玩耍。
可朱厌却是乐此不疲。
再后来,整个大荒的妖都知道他们成了朋友,英招爷爷还为离仑在昆仑山准备了一间屋子,热情的让离仑住下。
朱厌贪玩每每出门都拉着离仑,离仑虽说不喜可还是会默默站在他身边。
可想而知每次挨打也就有离仑一份。
又是一日,槐江谷里朱厌与离仑在棋盘前对弈,朱厌手持白子与离仑杀得不分伯仲。
片刻后,黑子落盘,白子落了下风,朱厌轻叹,“唉……”
“没意思,不玩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习了?”
离仑回怼:“是你心不在焉,这一天天的也不知在想啥。”
朱厌笑道:“我嘛,当然是想去哪儿玩了。不如我们去人间怎么样?”
幼时他曾几次去人间玩耍,他觉得人间是个很好玩的地方。离仑问:“人间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啊,在大荒一朵云都能搁天上飘两百年,而人间四季变换,眨眼间就是新的景色。”
离仑:“这么说人间好像有点意思。”
朱厌越说越兴奋,站起身来拉着离仑胳膊撒娇,“所以我们去人间吧!”
他们找到白泽神女为两人打开前往人间的通道。
一路上朱厌见到什么都很欣喜,反倒是离仑看着手背的印记发呆,他实在不喜欢人间的热闹。
离仑嘟着嘴,面无表情道:“回去吧!人间有什么好的,非要来。”
他们正巧路过一个摊位,朱厌拿起摊位上五颜六色的东西就要往离仑头上插。
好在离仑眼尖,及时侧身躲开了。
摊主瞧着两人模样笑道:“客官,这个可不能往头上戴,这是风车,随风而动。”
朱厌瞧着手里的风车眸子里如星光般璀璨,感叹道:“人类真是聪明。”
身侧的离仑面色平静,“人类真是无能。”
朱厌轻轻吹动手里的风车,见风车不动有些失落。
一旁的离仑紧盯着朱厌,不忍他难过,施法掐诀,只见他指尖凝聚出幽蓝色光芒,朱厌手里的风车无风自动。
朱厌见风车动了,眼中的兴奋更甚,他双眸含笑,娇嗔地看向离仑。
离仑见朱厌开心,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二人走累了,来到一家门店外歇脚,店内一个孩子哭吵着要买玩具,哭声吵得离仑心烦。
离仑垮着脸整个人沉闷闷坐在台阶上。
朱厌见离仑情绪不佳,笑道:“你等我下。”
他说完小跑着离开了,身后长辫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徒留离仑呆坐原地。
不稍一刻,朱厌出现在哭闹的孩子前,刚才还哭嚎的孩子竟然开心笑了。离仑回眸,见朱厌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波浪鼓。
朱厌双眸含笑,语气温柔,“给。”
离仑有些无语,嘟囔道:“这东西拿来干嘛?”
“在大荒,我们眨个眼,呼口气,就能做到许多事情,而人间也有四两拨千斤的法宝。”
“你能让孩子瞬间露出欢笑吗?它能。”
说着,朱厌两指朝鼓面一弹,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声响。
离仑苦着的脸浮上一丝笑意,“给我的?”
朱厌笑着点头。
离仑反问道:“为什么只有一个?”
朱厌:“本是买了两个,我们一人一个的,路上见一个小朋友一直哭闹,就送出去一个。”
他停顿一下,又安慰离仑道:“不过没关系,人间好玩的多着呢,下次来人间我可以买别的。”
离仑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下次?”
朱厌无奈摆摆手,“英招总共就给我们五文钱,另外五文还是我背着他偷偷藏的。”
第二个两百年,朱厌央求着离仑来人间过生辰。
离仑不明白妖为什么要过两百年诞辰。
朱厌似是能感知他的心事,两指轻轻朝他额发间弹了一下,笑道:“妖百年化形,化形那日便是我们的生辰,当然要好好庆祝了。”离仑撇嘴,他还是不明白过生辰的意义,更不明白为何非要去人间。
但是朱厌想去,他就只好陪着。
离仑静静端详着手背的印记,不满地嘟囔道:“每次陪你来人间都得盖个戳,真烦。”
二人皆是一袭白衣风姿绰约,在外人眼里,一头白发及腰的小公子和一肩黑发浓眉的公子自是绝配。
朱厌走到一个摊位上,抬手拿起一把木伞,饶有兴致地撑开,“原来,这就是人们口中的伞,真美。”
离仑见朱厌喜欢的紧,抬手便要买下。
小贩喜笑道:“五文钱。”
朱厌闻言,敛下了眉宇间的笑意,将伞放回原位,拉着离仑离开了摊子。
离仑:“你不喜欢吗?为什么不要了?”
妖千年才能修炼一种情感,短短百年他从朱厌脸上看到了难过,欣喜。
他能感受到朱厌对那把伞的喜爱,因为他看向它的眸子里泛着耀眼的光芒。
朱厌摇摇头,“英招总共就给我们五文钱。我们刚来人间,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要省着点花。”
他经常来人间,自然知道钱对于人的重要。
离仑似懂非懂地点头。
两人若有所思的朝前面走去。
“轰隆……”
空中雷鸣炸响,天空乌云密布,倾盆暴雨瞬间落下。
雨水打在朱厌身上,他觉得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的很。
“我们去前面屋檐避下雨吧?”
离仑皱眉,眼里弥漫着惑色,“为何要避?风吹雨打,雪落霜降,世间一切,万法自然。我离仑从来不躲,也从来不退缩。”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脚步还是跟随朱厌的步伐朝屋檐跑去。
两人走到屋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皆撑伞漫步雨中。
雨滴噼里啪啦打到伞面,发出阵阵清脆声响,仿佛大自然的绝美曲谱。朱厌抬手任凭雨水滴落在手掌,感受着大自然的温度。
他不由得感叹,“要是有把伞就好了。”
身后离仑,眸色一暗,“你等我一下。”
说罢,离仑小跑到雨中,身影在执伞的行人中来回穿梭。
朱厌望着离仑雨幕中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
没多时,离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人群中,他一袭白衣,墨发齐肩,耳后流苏随着脚步摆动,身影穿梭在五颜六色的伞面中,朝着朱厌微笑,笑容堪比人间三月暖阳。
他朝风雨中走去,又自风雨中归来。
离仑走到朱厌身侧,将手中崭新的伞递到朱厌手里,“诺。”
朱厌双眸里含着泪光,唇角荡开一丝笑容,“你去买伞了。五文钱呢,可贵了。”
离仑无奈地撇嘴,“十文,店家说下雨了,伞涨价。”
离仑边说边朝雨幕里走去。
朱厌撑伞,跟在身后追问,“另外五文你怎么来的?”
他知道离仑不喜欢人间,自然不会有人间的钱。
“攒的。”
“你竟然会攒钱?”
离仑挑眉,向看白痴一样白了朱厌一眼,“很稀奇吗?堂堂大妖,徒有其表,身无分文,如此了了。”
他说话间,觉得头顶的雨小了些,再一转头,见朱厌撑伞站在他身后,他蓦然就笑了。
朱厌看向离仑的眸子有一瞬的晦暗不明,他呢喃细语:“在人间,伞同散,意味着终将分别。”
离仑闻言眉头紧蹙,伸手便要夺过朱厌手里的伞,“那你还我。”
朱厌将伞微侧,离仑停在半空的手落了空。
朱厌轻笑,“人间的言论罢了,你还当真了?在大荒朋友之间互送礼物,就意味着一生形影相随。”
他见离仑还是苦着一张脸,安慰道:“我们是妖,妖哪里会守人间的规矩,放心,我绝对不会抛下你。”
朱厌说着还用另一只手肘轻轻怼了下离仑的胸口,好看的眉眼里满是得意。
离仑没听过朱厌嘴里的言论,更不知道伞意味着人间的离散,他顿时对人间又多了几分不喜。
两人撑伞伫立在繁华的街道上,伞外倾盆大雨如瀑布般落了一地,身侧来来往往的撑伞的行人越来越少,雨声却愈发响亮。
朱厌心中忽地生出与离仑一较高下的念头,此念一浮现,他便付诸行动。
他手持雨伞,直指向离仑,伞面上那晶莹剔透的雨珠,须臾间尽数汇聚于空中,宛如锐利的尖刃,朝离仑疾驰而去。
身为数百载的挚友,离仑自然知晓朱厌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出手,他手掌轻抬,一道蓝光于掌心汇聚,须臾间凝聚成一面拨浪鼓的模样。
妖与妖之间的这场比试,恰似天际坠落的闪电,稍纵即逝。
待到再度抬头,只见一人撑伞,一人持鼓,于雨幕中默然伫立。
朱厌气鼓鼓挑眉,“你为什么不尽全力?”
离仑:“为何要尽全力?”
朱厌:“为了赢啊!那样就可以成为大荒最强大的妖。”
就如他幼时所想那样,而不是同谁旗鼓相当。离仑淡笑,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眸子里闪烁着亮晶晶光芒,“跟你平手就好,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当第一。”
朱厌一时顿悟,他意识到自从和离仑成为朋友,自己似乎不在乎大荒第一妖君的称号了。
第三个两百年,朱厌破天荒没让离仑和他去人间。
而是安静坐在昆仑山神庙内帮着英招爷爷准备生辰饭。
英招格外宝贝朱厌,以至于连带着离仑都沾了不少光。
他为了给两人过个热闹的生辰将大荒大部分妖君都请到了昆仑山,甚至连白泽神女都收到了英招的请帖。
朱厌和离仑本来一起择槐花,英招捋着胡须笑眯眯走到两人身侧,嘱咐他们去生火。
朱厌一听要生火眉头紧蹙,不满地嘟囔道:“每次生火烤得我身上的毛都焦了。”
距离上次生火做饭多长时间来着?他记不清了,可一想到生火的那种感觉总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得劲儿的紧。
他扭过脸干脆地拒绝道:“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让我这把老骨头去?”
英招笑眯眯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右手轻翻掌心变幻出一根藤条,作势朝朱厌身上抽去。
朱厌灵活地避开藤条,哭诉道:“英招爷爷你不公平,明明是我和离仑两个人,为何你只打我一人?”
英招见藤条落了空,举着藤条斥责道:“你小子学会狡辩了?人家离仑说话了吗?他甚至都没躲。”
“你到底去不去生火?”
朱厌见逃避行不通,连忙转头朝一侧的离仑眨眼求救。
双手掐着槐花的离仑一脸无奈,轻叹了一声。
朱厌见离仑不帮忙,委屈巴巴哭诉道:“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小爷我没法活了。”
离仑无奈摊摊手,“不然呢?”
他是棵树,虽说修炼百年已成人形,可还是惧怕烈火焚身。
离仑看着朱厌一脸傲娇地呢喃道:“要不,我把我自己烧了给你助助兴?”
听到这句话,朱厌才意识到自己求救找错了人。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在外喝闷酒的烛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由他多想,脚步已经朝厨房迈去。
他端着酒瓶进到厨房便见三人正开怀大笑。
他也想跟着一起笑的,再一看英招手里的藤条顿时闭上了嘴。
烛阴小心翼翼道:“乘黄那老家伙带来了上好的美酒,香醇浓厚,入口甘甜。就是嘛……”
他稍微停顿片刻,“缺两道下酒菜。”
他这话一出,三人瞬间收敛了笑容,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烛阴。
烛阴被盯地头皮发麻,小声嘀咕,“我看人间的饭菜就不错。”
他有幸到过两次人间,觉得人间有浓重的烟火气息,尤其是人间的饭菜很是可口。正巧英招在人间生活过,他想尝尝英招的手艺。
三人视线一直停留在烛阴身上,而后突然大笑起来。
烛阴更加不知所措,“你们笑什么?”
三人齐声道:“你来生火。”
不断朝灶台添柴火的烛阴双眸含泪,分外委屈,“想我堂堂大妖,为了吃,竟沦落到烧柴的地步,可悲,可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