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当日,暮色漫进大殿,灯火一层层亮起,满殿珠翠环绕,妃嫔贵女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里藏着打量与试探。
谁都知道,今日陛下要抬一位之前连位份都没有的女子。
直到内侍高声唱名:“婉妃娘娘到——”
贝微微一身妃位规制的华服缓步走来,裙摆曳地,颜色明艳却不俗气,衬得她眉眼清亮、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后宫女子惯有的柔弱扭捏。
一出场,满殿瞬间安静了大半。
夏侯澹坐在上首,目光一落过来,原本冷冽的气场都柔和几分。
他当众抬手,语气平静,却分量千钧:“今有贝氏,温婉端良,晋为婉妃,位同四妃之列。”
一句话,直接把她送到后宫顶端。
殿内一片吸气声,妃嫔们的眼神瞬间变了,羡慕、嫉妒、惊疑,全都写在脸上。
贝微微稳稳屈膝行礼,起身时,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气质明显不一样的女子身上,谢永儿。
游戏开始。
酒过三巡,夏侯澹淡淡开口:“今日宴乐,诸位爱妃不妨各展才艺,助助雅兴。”
前面的妃嫔要么弹琴,要么作画,要么吟诗,全是标准古代闺秀路子,一板一眼,规矩得很。
贝微微坐在夏侯澹下首,时不时插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姐姐这曲子真熟练,平时没少内卷吧?”
“姐姐这幅画,意境真好,是原创还是临摹呀?”
“这舞跳得真稳,是练了很久的高端操作吗?”
周围人一脸茫然,只当是新妃说话古怪。
谢永儿却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贝微微心里已经有七分底了。
终于,轮到谢永儿。
她起身,姿态温婉,可一开口,就暴露了:“臣女……不擅长正统琴曲,不如换个法子献艺。”
众人都等着看她抚琴。
谁知谢永儿直接让人把琵琶横抱在怀里,像抱吉他一样。
满殿哗然。
“琵琶哪有这么抱的?”
“这是失礼啊!”
谢永儿不管不顾,指尖随便拨了两下,调子一出口,所有人都懵了。
没有宫调,没有韵律,就是一首大白嗓、毫无腔调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调子简单直白,朗朗上口,现代得不能再现代。
殿内鸦雀无声。
妃嫔、宫女、太监,全都一脸:这唱的是什么玩意儿?
贝微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转头和上首的夏侯澹对视一眼。
不用确认,不用试探。
就这横抱琵琶,就这跑调茉莉花。
百分百——是穿来的老乡。
夏侯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这宫里,不止他们两个异类。
贝微微压下激动,轻轻咳嗽一声,故意用只有现代人才懂的语气,淡淡夸了一句:“你这……曲风挺新颖啊,很接地气。”
谢永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贝微微。
四目相对。
两个女人,一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懂了同一句话:老乡,可算碰着了。
……
就在殿内气氛还卡在**“一半懵圈、一半暗中对暗号”**的尴尬又微妙时刻,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端王殿下到——”
全场瞬间一静。
贝微微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原著男主,端王。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道月白锦袍的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温文,看着温润如玉,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锋芒。
正是这本书里,最终会联手谢永儿、推翻夏侯澹的天命男主。
夏侯澹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收。
正主来了。
谢永儿刚唱完那首跑调《茉莉花》,人还僵在原地,一看见端王,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慌、乱、心虚,还有点说不清的闪躲。
她现在可是穿书版谢永儿。
面对原著官配,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眼前这人,是未来要和她组CP、一起搞死皇帝的男主。
可她刚才,又是横抱琵琶,又是唱现代歌,还跟婉妃对上了穿越暗号……
人设早崩没影了。
端王走进殿内,先向夏侯澹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还抱着琵琶、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的谢永儿身上。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永儿,你方才……这是在弹唱?”
语气听着温和,可在场人都听得出一丝疑惑。
谢永儿头皮一麻。
糟,男主查岗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古代标准答案:“我、我只是……一时兴起,随意弹唱。”
贝微微坐在一旁,心里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穿书女主遇上原著男主,还是在崩人设现场被抓包。
这可比她开局撞暴君还刺激。
夏侯澹慢悠悠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眼底藏着看戏的笑意,淡淡开口:“皇兄倒是来得巧,正好赶上一场‘新奇’的乐子。”
他特意加重了“新奇”二字。
贝微微立刻接戏,状似温婉地补了一刀:“端王有所不知,谢小姐方才的曲子,曲风别致,前所未闻,臣妾倒是听得很新鲜。”
这话一出,谢永儿猛地看向贝微微:救我!!!
贝微微回她一个眼神:放心,老乡罩你。
端王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这三人间诡异的暗流。
婉妃的语气,谢永儿的慌乱,陛下的漫不经心……
每一个都不对劲。
他温文一笑,眼底却多了几分探究:“哦?竟有如此别致的曲子?本王倒是很好奇,谢小姐,可否再唱一遍,让本王也开开眼界?”
谢永儿:“……”杀了她吧。
再唱一遍茉莉花,她真要原地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