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洛水遇青锋·番外 红烛暖帐
雪月城的红烛燃得正旺,映得满室皆是融融暖意。
喜房内,红绸缠绕着梁柱,窗棂上贴着的双喜字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百里东君一身大红喜服,墨发松松束着,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洒脱不羁,添了几分温柔缱绻。他看着端坐于床沿的花无缺,心头像是被女儿红浸过,暖得发烫。
花无缺亦是一身红妆,月白长衫换作了绣着缠枝莲纹的嫁衣,玉簪被金步摇取代,流苏垂落肩头,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在红烛映照下晕开浅浅的绯色,竟比窗外漫天飞雪还要动人几分。
百里东君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触到他掌心的暖意时,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今日的酒,可比洛水那坛烈多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目光胶着在她脸上,“可再好的酒,也不及你半分。”
花无缺垂眸,看着交握的手,红烛的光落在她纤长的睫羽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让百里东君心头一颤。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垂时,她微微偏头,耳尖瞬间染上绯红。
“从前总想着江湖快意,有酒有剑便够了。”百里东君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直到洛水渡口遇见你,才知这世间最快意的事,不是醉卧江湖,而是与你共守一城风雪。”
花无缺抬眸,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认真得不像话。她心头微动,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声音清浅却温柔:“江湖路远,幸而有你。”
话音落,百里东君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红烛跳跃,暖帐轻垂。窗外的雪落得愈发缠绵,檐角的铜铃偶尔响起细碎的声响,却惊不散满室的温情。他的吻带着酒的醇香,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她起初微微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指尖轻轻揽住他的衣襟。
嫁衣滑落,露出莹白的肩颈,与红烛的光相映,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他抱着她,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耳畔是她浅浅的喘息,鼻尖是她发间淡淡的冷香,混着红烛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
窗外风雪渐歇,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暖帐内红烛燃尽了一支,又换上一支,烛火明明灭灭,映着相拥的身影,缱绻缠绵。
这一夜,没有江湖的刀光剑影,没有渡口的酒香剑气,只有雪月城的红烛暖帐,和两人眼底藏不住的情意。
待到天明,晨光熹微,透过窗纱洒进来时,百里东君看着枕畔睡得安稳的人,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往后岁岁年年,皆如此刻。”
花无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初醒的惺忪,看向他时,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如春雪初融,暖了整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