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5日,北江市公安局会议室。
张局把一份档案重重摔在桌上,纸页散落一地。“查了三天,终于揪出来了。”他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陈国栋——原缉毒支队副队长,三年前因伤退居二线,现在是后勤装备科顾问。”
沈翊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他记得陈国栋——雷一斐牺牲那晚,就是他负责调度支援。后来杜城复职,也是他力保。
“动机?”李晗问。
“他儿子。”蒋峰调出屏幕上的资料,“陈骁,28岁,去年因贩毒被捕,判了无期。而主审法官……是孙志彪的表弟。”
空气凝固了。
沈翊忽然想起什么:“上个月,陈国栋来过画室,说想看看‘杜城常待的地方’……他当时碰了我的咖啡杯。”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杯子,后来被沈翊随手扔进了碎纸机旁的垃圾桶——而那天晚上,杜城就失联了。
“他泄露了杜城的行动路线。”张局咬牙,“还伪造了魏河县的监控数据,让我们以为杜城还在安全区。”
沈翊闭上眼。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死局。
同一时间,魏河县废弃冷库。
杜城被铁链锁在墙角,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他已经两天没进食,靠意志撑着清醒。孙志彪每天都会来一趟,有时只是静静看他,有时会放一段录音——全是沈翊的声音。
“……画像完成度90%,建议重点排查陶艺馆后巷的面包车……”
“……如果杜城还活着,他一定会留下标记……”
今天,孙志彪带来一个新消息。
“沈翊答应来换你。”他蹲下身,用刀尖挑起杜城的下巴,“明天晚上十点,旧港码头。他一个人,带U盘;我放你走。”
杜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你敢动他,我让你生不如死!”
“呵,”孙志彪轻笑,“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威胁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杜城的脸:“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死——就像七年前,你看着雷一斐倒下那样。”
门关上后,杜城狠狠砸向墙壁,指骨裂开也浑然不觉。
他不能让沈翊来。
可他知道,沈翊一定会来。
因为那个人,从来都把他的命看得比自己重。
2月6日,晚九点,旧港码头。
暴雨倾盆。
沈翊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攥着那个U盘——里面其实空无一物,真正的证据早已通过加密渠道传给张局。这是个骗局,但他必须演下去。
远处,孙志彪站在集装箱顶,举着扩音器:“沈翊!把U盘放在地上,后退五十米!”
沈翊照做。雨水打湿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现在,放人!”他喊道。
孙志彪大笑:“急什么?先让你看看你的‘英雄’!”
两个手下拖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杜城几乎站不住,却仍努力抬起头,冲沈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跑……”他用口型说。
沈翊心如刀绞,却站着不动。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孙志彪脸色骤变:“你耍我?!”
他一把抓起杜城挡在身前,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再靠近一步,我就崩了他!”
沈翊突然开口:“孙志彪,你知道为什么杜城能活到现在吗?”
“什么?”
“因为他早就把你的命脉交给了我。”沈翊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陈国栋在审讯室里供认不讳的画面,“你的钱、你的货、你的人都完了。现在放了他,你还能体面地进监狱。”
孙志彪眼神疯狂:“那就一起死!”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不是杜城。
是孙志彪。
狙击手藏在对面塔吊上——是蒋峰。张局根本没打算谈判,他要的是活捉,但更怕沈翊出事。
混乱中,杜城挣脱束缚,踉跄着扑向沈翊。
两人在雨中紧紧相拥,仿佛要把彼此揉进骨血。
“对不起……”杜城声音颤抖,“我又让你哭了。”
沈翊摇头,泪水混着雨水:“只要你活着,哭一百次都值得。”
警灯闪烁,照亮他们相拥的身影。
可没人注意到,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里坐着陈国栋的儿子陈骁,手里握着一张照片:沈翊和杜城在画室的合影。
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