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大学的校园很美，红顶建筑，宽阔草坪，加州阳光洒得到处都是。沈清秋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物理系大楼前，深吸一口气。
宿舍是单人间，比清华的条件好很多。她简单收拾后，就去了实验室报到。
导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教授，戴维斯博士，研究量子计算。
“沈，我看过你的资料，”戴维斯说，“清华的优秀毕业生，还有发表论文。很不错。”
“谢谢教授。”
“你的研究方向是凝聚态物理与量子计算的交叉，”戴维斯递给她一叠文献，“先读这些，下周组会谈谈你的理解。”
文献都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全英文，很多专业术语。沈清秋花了一周时间，才勉强消化完。
组会上，她用英语做报告，虽然有些紧张，但表达清晰。
“很好，”戴维斯说，“你的理解很到位。从下周开始，你加入李明的小组，做实验部分。”
李明是博士后，中国人，来美国五年了。
“欢迎，”李明朝她点头，“实验比较辛苦，要做好心理准备。”
确实辛苦。实验要在超低温环境下进行，仪器操作复杂，数据采集经常要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沈清秋经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有时直接睡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第一个月，她瘦了五斤。
“还好吗？”林辰在视频里问。
“累，但值得，”沈清秋说，“学到很多东西。”
林辰的跨境电商生意发展很快。他在深圳设立了采购中心，在美国租了仓库，通过亚马逊和自建网站销售。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每月已经有稳定盈利。
“我下个月去美国，”林辰说，“谈几个供应商，顺便看你。”
“真的？什么时候？”
“十一月初。”
沈清秋很开心。这是她来美国后，第一次有人来看她。
实验进展并不顺利。一个关键器件总是出问题，沈清秋反复调试，还是不行。
“别急，”李明说，“实验就是这样，失败是常事。”
但沈清秋很着急。组会上，其他同学都有进展，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
十月中的一天，她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一个参数设置错误。改正后，实验成功了。
“恭喜，”李明说，“你可以开始收集数据了。”
数据收集需要时间，但至少有了进展。
十一月初，林辰来了。他租了车，从机场直接开到斯坦福。
“这里真漂亮。”他站在沈清秋宿舍楼下说。
沈清秋带他参观校园，去实验室。林辰对一切都很好奇。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嗯。” “看起来很高级。”
晚上，他们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林辰说了生意上的事。
“最近遇到了点麻烦，”他说，“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了，说是有问题。” “严重吗？” “正在处理，可能要赔钱。”
沈清秋握着他的手：“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解决。”
林辰在美国待了一周。白天他出去谈生意，晚上回来和沈清秋吃饭。周末两人开车去了旧金山，逛金门大桥，渔人码头。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沈清秋说。 “以后会的，”林辰说，“等你的研究稳定了，我的生意做大了，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
林辰离开后，沈清秋继续埋头实验。数据收集完成了，开始分析。
分析比实验更难。数据量很大，要用专门的软件处理。沈清秋以前没接触过这些软件，只能边学边做。
十二月初，组会前夜，她熬了一个通宵，终于做出了初步结果。
组会上，戴维斯教授很满意。
“这个现象很有意思，”她说，“你可以考虑写成论文。”
沈清秋很兴奋。在斯坦福的第一篇论文，如果能发表，对她的博士生涯很重要。
寒假，沈清秋没有回国。机票太贵，而且实验不能停。实验室里只有她和李明两个人。
“你不回家？”李明问。 “不回，”沈清秋说，“想抓紧时间做实验。”
除夕夜，她和林辰视频。林辰在家吃年夜饭，镜头那边很热闹。
“想你。”沈清秋说。 “我也想你。暑假我来看你。”
寒假期间，沈清秋完成了论文初稿。戴维斯教授修改后，决定投给《物理评论快报》，这是物理领域的顶级期刊。
“如果中了，你就出名了。”李明开玩笑说。
三月，投稿。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这期间，沈清秋开始了新的实验方向。同时还要上课，修学分。每天都很忙。
四月初，审稿意见回来了。三个审稿人，两个建议直接接收，一个建议大修。
“很好，”戴维斯说，“大修的意见很中肯，你按这个修改，肯定能中。”
修改用了两周。重新投稿后，五月收到了接收通知。
论文发表了。沈清秋成了组里第一个博士一年级就发表顶级期刊论文的学生。
消息传回清华，以前的教授发邮件祝贺。
“清秋，你真厉害！”
沈清秋很高兴，但没时间庆祝。因为新的实验遇到了瓶颈。
暑假，林辰如约来了。这次他待了一个月。
“生意怎么样？”沈清秋问。 “越来越好，”林辰说，“上个月净利润有十万人民币。” “这么多？” “嗯，找到了一些好的供应商，成本降低了。”
林辰在硅谷见了几个投资人，想融资扩大规模。但进展不顺利。
“他们说我的模式太传统，没有创新。”林辰有些沮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转型，做自己的品牌，而不是只做中间商。”
沈清秋支持他的想法。
暑假期间，沈清秋的实验有了突破。她发现了一个新现象，可能对量子计算有重要应用。
戴维斯教授很重视，让她抓紧时间写第二篇论文。
“这个成果如果做出来，可能能申请专利。”戴维斯说。
林辰离开后，沈清秋开始了更紧张的工作。实验，写论文，还要准备资格考试——这是博士生的一个重要关卡，不通过就要被淘汰。
资格考试在九月。沈清秋花了整个八月准备，每天学习十二个小时。
考试那天，她很紧张。笔试四小时，然后是一小时的口试。
口试时，教授们问了很多刁钻的问题。沈清秋尽力回答，有些问题确实答不上来。
“你的基础知识很扎实，”一个教授说，“但有些地方理解不够深入。”
沈清秋心里一沉。这是要挂吗？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通过，但有条件——必须补修两门课。
“已经很好了，”李明说，“很多人都挂了。” “嗯。”沈清秋松了口气。
十月，沈清秋开始补课。同时，第二篇论文完成了。戴维斯教授看了后，决定投给《自然》杂志。
“《自然》？”沈清秋很惊讶，“能行吗？” “试试看，你的成果有这个潜力。”
投稿后，等待更漫长。
十一月底，沈清秋回了一趟国。因为外婆病了。
这是她大学后第一次回国。林辰去机场接她。
“外婆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年纪大了。”
沈清秋去医院看外婆。外婆已经八十多岁了，躺在床上，很虚弱。
“清秋回来了？”外婆睁开眼睛。 “外婆，我回来了。” “好，好……”外婆握着她的手，“听说你在美国读书，真厉害。”
沈清秋眼睛红了。她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后来外婆年纪大了，才把她送到福利院。
在医院陪了外婆三天，外婆还是走了。
葬礼很简单。沈清秋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泪一直流。
“外婆，我会好好活着。”她轻声说。
林辰陪在她身边，握紧她的手。
处理完外婆的后事，沈清秋回了一趟高中。校园没怎么变，但学生都是新面孔。
班主任听说她回来了，特意来学校看她。
“清秋，听说你在斯坦福很厉害？” “还好。” “真为你高兴。”
走在曾经的校园里，沈清秋想起很多事。想起那个孤独的自己，想起林辰第一次和她说话，想起一起学习的日子。
“变了真多。”她对林辰说。 “我们都变了。”
十二月初，沈清秋回美国。《自然》的审稿意见还没回来，但她有预感，这次可能没那么顺利。
果然，圣诞节前，意见回来了。三个审稿人都给了负面评价。
“创新性不足。” “实验方法有问题。” “结论不够扎实。”
戴维斯教授看了意见后说：“修改难度很大，可能要换一个期刊投。”
沈清秋很失望。她花了半年时间做的成果，就这样被否定了。
“科研就是这样，”李明安慰她，“顶级期刊的拒稿率很高。”
沈清秋重新修改论文，投给了《科学》杂志。
这次等待期间，她开始了第三个课题。这次她决定更谨慎，每一步都做好充分准备。
一月，林辰的生意遇到了大麻烦。一个主要供应商突然违约，导致一批重要订单无法交付。
“可能要赔很多钱，”林辰在电话里说，“公司的现金流很紧张。” “需要多少钱？” “至少五十万。”
沈清秋把自己存的奖学金和论文奖金都转给了他——三万美金，约合二十万人民币。
“清秋，这钱……” “先应急，不够我再想办法。”
林辰很感动。这钱解决了部分问题，但还不够。
二月，沈清秋的论文被《科学》拒了。她只能再降档，投给了专业领域的期刊。
同时，她的新实验进展顺利。
三月，林辰找到了新的解决方案。他抵押了部分资产，从银行贷到了款，度过了危机。
“这次教训很大，”他说，“以后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嗯，加油。”
四月，论文终于被接收了。虽然不是顶级期刊，但也是不错的成果。
沈清秋松了一口气。博士二年级，她已经有了一篇顶级期刊论文，一篇专业期刊论文。这在系里是很好的成绩。
五月，戴维斯教授找她谈话。
“沈，你的表现很好，”教授说，“我有个合作项目，是和谷歌的量子计算团队合作。你有兴趣吗？” “当然有！” “好，暑假开始，你要去谷歌实习三个月。”
这是很好的机会。谷歌的量子计算研究是世界领先的。
暑假，沈清秋去了谷歌实习。实验室在硅谷，离斯坦福不远。
实习很辛苦，但收获很大。她接触到了最先进的技术，认识了很多顶尖的研究人员。
实习结束时，谷歌给了她正式的录用意向——毕业后可以直接去工作。
“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戴维斯教授说，“但如果你还想在学术界发展，也可以继续做博士后。”
沈清秋很纠结。去工业界，收入高，工作稳定。去学术界，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研究，但竞争激烈，前途不确定。
她打电话问林辰的意见。
“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林辰说，“如果你想留在美国，我的生意也可以做到美国来。” “可是你的家人……”
“我爸妈现在还年轻，能管公司。等我稳定了，可以接他们过来。”
暑假结束，沈清秋回到斯坦福。博士第三年开始了。
她决定暂时不做决定，先专注于眼前的科研。
新的学期，新的挑战。沈清秋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做出真正有影响力的成果。
实验，失败，再实验。这就是科研的常态。
但她已经习惯了。就像当年在高中，一道题不会，就做十遍，一百遍，直到会为止。
努力不会辜负人。她知道。
就像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女孩，如今站在世界顶尖的实验室里。
她做到了。
而路，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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