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了。
沈清秋的期末成绩仍然是年级第三。林辰则冲到了第一百二十八名,虽然没进前一百,但进步惊人。
“寒假有什么计划?”考完最后一科,林辰问沈清秋。
沈清秋看着窗外飘雪:“打工。便利店过年期间三倍工资。”
“别去了,”林辰说,“来我家。我爸妈要去海南过年,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可以住客房,继续当家教,工资照付。这样你既能赚钱,又能安心准备竞赛。”
沈清秋犹豫了。在林家过年?这听起来太亲密了。
“我考虑一下。”她说。
放假前一天,林母亲自来学校接沈清秋。
“清秋,跟阿姨回家吧,”林母拉着她的手,“你一个人过年多冷清。辰辰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你就当陪陪他。”
沈清秋看着林母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
寒假第一天,林辰的父母飞往海南。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辰、沈清秋,和一个负责做饭的阿姨。
“张姨只负责做饭和打扫,”林辰说,“其他时间不会打扰我们。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沈清秋还是有些拘谨。她住的客房很大,有独立卫生间,比她的出租屋好太多。
“上午竞赛复习,下午给你补课,晚上自由安排,”林辰制定了计划,“有问题吗?”
“没有。”沈清秋摇头。
第一天过得很平静。上午沈清秋在书房复习竞赛题,林辰在旁边做寒假作业。下午沈清秋给林辰补课,讲解期末考试的错题。
晚上,两人一起看电影。是部老片子,讲的是努力和梦想。
“有点像你,”林辰说,“主角也是从底层奋斗起来。”
沈清秋笑笑:“我没那么厉害。”
“你有,”林辰认真地说,“你比电影里的人都坚强。”
沈清秋心里一暖。
第二天,林辰的高中哥们儿王浩打电话来。
“辰哥,听说你爸妈去海南了?一个人在家多无聊,我们过来玩呗!”
林辰看了看正在看书的沈清秋:“今天不方便,家里有客人。”
“客人?谁啊?” “沈清秋。她在帮我补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辰哥,你们真在一起了?”
“没有,”林辰说,“就是正常的家教关系。”
挂了电话,林辰有些烦躁。他知道朋友们不会信,但这就是事实——至少目前是。
第三天,麻烦来了。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张姨去开门,门口站着三个男生,都是林辰以前的哥们儿。
“辰哥,我们来给你拜年了!”王浩拎着一袋零食,“惊喜吧?”
林辰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在家无聊啊,”另一个男生赵强说,“哎,沈清秋真在啊?”
沈清秋听到声音从书房出来,看到三个陌生男生,有些紧张。
“清秋,这是我同学,”林辰介绍,“王浩,赵强,李斌。”
“你们好。”沈清秋小声说。
三个男生上下打量她,眼神让沈清秋很不舒服。
“果然很漂亮,”赵强小声对王浩说,“难怪辰哥……”
“闭嘴。”林辰冷冷地说。
气氛尴尬了几秒。
“那什么,我们就是来看看,”王浩打圆场,“既然你们在学习,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但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沙发上坐下。
“辰哥,你这次考得真不错,”李斌说,“一百二十八名,牛逼啊!”
“沈清秋教得好。”林辰说。
“怎么教的?也教教我们呗?”赵强笑嘻嘻地说。
沈清秋的脸色白了。林辰站起来:“你们该走了。”
“别啊辰哥,大老远来的……” “我说,走。”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行吧,那我们改天再来。” “不用来了,”林辰说,“寒假我要学习,没时间招待。”
送走他们,林辰关上门,脸色很难看。
“对不起,”他对沈清秋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来。”
“没事,”沈清秋小声说,“他们没恶意。”
但林辰知道,他们有恶意。那些眼神,那些话,都带着轻视和调笑。
这件事后,林辰更加小心了。他不再告诉任何人沈清秋在他家,手机也调成静音,不接无关电话。
寒假第四天,下大雪了。窗外白茫茫一片,很美。
“清秋,你想堆雪人吗?”林辰问。
沈清秋愣了愣:“堆雪人?”
“对啊,小时候不是都玩过吗?”
沈清秋摇摇头:“我没玩过。小时候要帮家里干活,没时间玩。”
林辰心里一疼:“那今天玩一次。”
两人穿上厚衣服,在院子里堆雪人。沈清秋一开始很笨拙,不知道怎么滚雪球。林辰教她,两人一起滚了一个大雪球当身体,一个小雪球当头。
“眼睛用什么?”沈清秋问,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我去找找。”
林辰找来两个黑纽扣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树枝当手臂。雪人堆好了,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很可爱。
“拍张照吧。”林辰拿出手机。
沈清秋站在雪人旁边,林辰给她拍照。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林辰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很美。
中午张姨做了火锅,热腾腾的,很适合下雪天。两人坐在餐桌旁,窗外是雪,屋里是暖意。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沈清秋轻声说。
“以后会的,”林辰说,“等你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沈清秋看着他:“林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又问了一次。林辰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沈清秋,因为值得。”
两人对视,气氛微妙。这时张姨端来水果,打断了他们。
下午继续学习。沈清秋给林辰讲物理,讲到一半,忽然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重生是真的吗?”
林辰愣了:“你怎么知道?”
“你有时候会说漏嘴,”沈清秋说,“比如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的身高体重,还说过‘这一世’之类的话。而且你变化太大了,不像是突然开窍。”
林辰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决定说实话。
“是真的,”他说,“我重生了。前世我28岁,出了车祸,醒来就回到了高二。”
沈清秋睁大眼睛:“那……前世我们……”
“前世我们是同学,我帮过你一些,但不多,”林辰说,“后来我上了个普通大学,接手家里生意,过得浑浑噩噩。你考得很好,但因为经济原因放弃了理想的大学,去了师范。我们失去了联系。”
沈清秋消化着这些信息:“那你怎么……”
“怎么死的?车祸。但我死前,你在医院陪我,”林辰看着她,“你哭了很久。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喜欢我。”
沈清秋的脸红了:“前世的我……这么勇敢吗?”
“不,你不敢说,”林辰苦笑,“是我后来听护士说的。所以这一世,我想好好对你,不让你受苦。”
沈清秋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所以你对我好,是因为愧疚?”
“一开始是,”林辰承认,“但后来不是了。后来是因为你这个人——你努力,坚强,善良。即使没有前世,我也会喜欢现在的你。”
沈清秋的眼泪掉下来。林辰慌了:“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不,”沈清秋摇头,“谢谢你告诉我。所以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愧疚,是真的……”
“是真的喜欢。”林辰接话。
安静。只有窗外的雪声。
“我也是,”沈清秋小声说,“喜欢你。”
林辰的心跳得很快。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清秋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软。
“那我们……”
“还不行,”沈清秋抽回手,“我要先考上大学。我要配得上你。”
“你已经配得上……”
“不,”沈清秋摇头,“现在的我还不够好。等我考上好大学,等我变得更好,那时候如果我们还互相喜欢,再……”
林辰明白了。沈清秋的自卑已经刻在骨子里,她需要时间。
“好,”他说,“我等你。”
寒假继续。这件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自然了。还是学习和补课,但眼神交流多了,笑容也多了。
一周后,林辰的父母从海南回来,带了很多特产。
“清秋,这是给你的,”林母拿出一条裙子,“阿姨看到就觉得适合你。”
裙子很漂亮,浅蓝色,简约大方。沈清秋接过,小声说谢谢。
“试试看?”林母期待地说。
沈清秋去房间换上裙子。出来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裙子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更白,身材曲线也显出来了。
“真好看,”林母赞叹,“清秋,你就该多穿这样的衣服。”
林辰看着沈清秋,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沈清秋好看,但没想到这么好看。
沈清秋脸红了,想换回去。
“别换,”林辰说,“很好看。”
那天晚饭,沈清秋一直穿着那条裙子。林辰发现,她走路时挺直了背,说话声音也大了一点。
衣服不能改变一个人,但可以给人自信。
寒假最后一周,省级竞赛培训开始了。沈清秋每天要去市里的培训中心上课,早出晚归。
林辰每天接送她。培训中心很远,要坐一个小时公交。
“你不用每天接送我,”沈清秋说,“太麻烦了。”
“不麻烦,”林辰说,“我正好可以去市图书馆看书。”
培训很辛苦,每天八小时高强度的课程。沈清秋很努力,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累吗?”晚上回家的公交上,林辰问。
“累,”沈清秋实话实说,“但是值得。老师讲得很好,我学到了很多。”
“要注意休息。” “嗯。”
公交车上人很少,两人并肩坐着。沈清秋累了,靠着窗户打盹。车子颠簸,她的头滑下来,靠在林辰肩上。
林辰身体一僵,然后放松下来,让她靠着。
窗外的路灯飞快掠过,在沈清秋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林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很柔软。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寒假最后一天,沈清秋要回出租屋了。
“再住几天吧,”林母挽留,“开学了再回去。”
“不了阿姨,”沈清秋说,“开学前我要收拾屋子,还要准备学习资料。”
林辰送她回去。出租屋在老旧小区,楼道很暗,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林辰皱眉。他知道沈清秋住得差,但没想到这么差。
“挺好的,”沈清秋说,“至少是独立的房间。”
林辰心里不是滋味。他决定,等沈清秋考上大学,一定要帮她换个好点的住处。
“开学后,竞赛就要决赛了,”沈清秋说,“三月初。”
“有信心吗?” “有。”沈清秋点头。
离开时,林辰说:“不管结果如何,你已经很厉害了。”
“谢谢你,”沈清秋看着他,“这个寒假,是我过得最开心的假期。”
“我也是。”
开学前一天,沈清秋收拾房间,发现林辰在她书包里塞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三千块钱和一张纸条。
“竞赛加油。这是下学期的家教工资,预付的。——林辰”
沈清秋握着信封,眼泪掉下来。她不是难过,是感动。
她知道,林辰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
窗外,冬天的最后一场雪正在融化。春天就要来了。
新学期,新开始。竞赛,高考,未来。
沈清秋擦干眼泪,拿出竞赛书。她要赢,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林辰的期待。
夜深了,灯光下,女孩的身影单薄却坚定。
路还很长,但她不再是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