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带着凉意，校园里的梧桐树开始飘落金黄的叶子。期中考临近，整个高二年级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林辰的变化已经成为班级里最热门的话题。从数学小测的89分开始，他的各科成绩都在稳步提升。物理课上能回答出老师提问的难题，英语听写能得满分，甚至连他最头疼的语文，也能背出要求默写的古文了。
“辰哥，你该不会请了私教吧？”王浩课间凑过来问，“还是偷偷吃了什么聪明药？”
林辰笑了笑：“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突然开窍了？”
“得了吧，肯定是因为沈清秋。”王浩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俩到底什么情况？真在一起了？”
“别乱说，”林辰收起笑容，“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话虽如此，但林辰自己心里清楚，他对沈清秋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重生让他有了第二次机会，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沈清秋对此浑然不觉。她只是觉得林辰学习越来越认真，问的问题也越来越深入。作为课代表，她很高兴看到同学进步；但作为那个暗恋他的女孩，她又有些患得患失——他变得越优秀，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就越远。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班主任宣布了期中考的奖励政策。
“这次期中考，年级前十名可以获得下学期的奖学金，”老师说，“特别是前三名，奖金足够支付一学期的学费和住宿费。”
教室里响起议论声。沈清秋眼睛一亮——如果她能拿到前三名，下学期的经济压力就会小很多。
“另外，”老师继续说，“这次考试也是选拔竞赛班成员的重要依据。数学和物理竞赛的省级选拔赛在下个月，入选的同学将有机会获得高考加分。”
沈清秋握紧了手中的笔。竞赛加分，这对她这样的学生来说太重要了。但参加竞赛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她还要打工赚钱……
下课后，林辰注意到沈清秋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担心考试？”
沈清秋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参加竞赛，但是……”
“但是要打工，没时间准备？”林辰猜到了她的顾虑。
“嗯。”
林辰想了想：“如果我雇你当我的专属家教呢？按市场价付你工资，这样你就不用去便利店和图书馆打工了，有更多时间学习和准备竞赛。”
沈清秋惊讶地抬头：“那怎么行？你帮我够多了……”
“这是公平交易，”林辰认真地说，“我需要补课，你需要钱和时间。而且说实话，便利店的工资太低了，你花同样的时间给我补课，收入至少是两倍。”
沈清秋咬着嘴唇，内心挣扎。林辰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但她不想欠他太多。
“这样吧，”林辰看出她的犹豫，“期中考后再说。如果你能进年级前三，就说明你有能力兼顾学习和竞赛准备，那时候再考虑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
“如果没进前三呢？”沈清秋小声问。
“那就说明你需要更多时间学习，更应该接受我的提议了。”林辰笑道。
沈清秋被他绕晕了，但心里却暖暖的。
“好，”她最终点头，“期中考后再说。”
接下来的两周，沈清秋比以往更努力了。她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复习，连打工休息的十分钟都要背几个英语单词。林辰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敬佩。
他开始每天给沈清秋带早餐和午餐，理由是“买多了吃不完”。沈清秋推辞了几次，但林辰总是有各种理由让她接受。
“这家店的包子买三送一，我一个人吃不完四个。” “食堂阿姨今天给我打多了，分你一点。” “我妈妈做了便当，非让我带两份。”
渐渐地，沈清秋也不再拒绝了。她发现自己的体力确实好了很多，上课不再头晕，学习效率也提高了。
周五晚上，图书馆。距离期中考还有一周。
“这道函数题我还是不太明白，”林辰指着练习册上的题，“为什么这里要取对数？”
沈清秋凑近看题，两人的头又靠得很近。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和林辰闻过的那些香水味完全不同，清新自然。
“因为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互为反函数，”沈清秋在草稿纸上演算，“你看，这样变形之后，就可以用导数来判断单调性了……”
她讲得很认真，没注意到林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
“听懂了吗？”沈清秋抬头问。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沈清秋先反应过来，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泛红。
“懂、懂了。”林辰也有些尴尬，低头看题。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
“林辰，”沈清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辰心里一紧。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答案有很多——愧疚、责任、欣赏、喜欢……但哪一个能说出口呢？
“因为你是我的同桌，”他最终说，“而且你帮了我很多。”
“可是你也帮了我很多，”沈清秋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不用回报，”林辰轻声说，“看到你变好，我就很开心了。”
这话太直白了。沈清秋的脸彻底红了，她站起来：“我、我去还本书。”
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林辰苦笑。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沈清秋那么敏感自卑，一点点过界的关心都可能吓到她。
但重生的紧迫感又让他不得不加快步伐。他知道沈清秋高二下学期会因为营养不良晕倒，知道她高三会因为打工耽误学习，知道她高考虽然考得不错，却因为经济原因放弃了心仪的大学。
这一世，他要改变这一切。
沈清秋在书架后面平复心情。林辰刚才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她不敢深想其中的含义，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是，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只是因为同情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便利店老板发来的消息：“清秋，下周的排班表出来了。期中考那几天我给你排了晚班，考完试可以放松一下。”
沈清秋回复：“谢谢老板。”
她看着手机，忽然想起林辰的提议。如果接受他的家教工作，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可以有更多时间学习，甚至参加竞赛。
但那样的话，她就欠他更多了。
回到座位时，沈清秋已经调整好情绪。林辰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两人继续学习。
闭馆时间到了，林辰照例送沈清秋回宿舍。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寒意，沈清秋穿着单薄的校服，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冷吗？”林辰问。
“还好。”
林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别感冒了。”
“那你……”
“我没事，马上就回宿舍了。”林辰不容拒绝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味道。沈清秋裹紧外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沈清秋脱下外套还给林辰：“谢谢。”
“清秋，”林辰叫住她，“期中考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进前三。”
沈清秋点头：“你也是，加油。”
“我会的，”林辰微笑，“我们做个约定吧。如果你进前三，我进前一百，我们就一起庆祝，怎么样？”
沈清秋眼睛亮了亮：“前一百？你现在应该能进前两百了吧？”
“小看我？”林辰挑眉，“那就说定了？”
“嗯。”沈清秋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宿舍，刘美琪看到沈清秋脸上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哟，约会回来了？这么开心。”
要是以前，沈清秋会低下头不回应。但今天，她看了刘美琪一眼，平静地说：“我在学习，不像某些人整天只知道说闲话。”
宿舍里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沈清秋——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击。
刘美琪愣了几秒，恼羞成怒：“你说什么？！”
“我说，有那个时间说闲话，不如多看看书，”沈清秋不卑不亢，“期中考快到了，别又考倒数。”
说完，她拿着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留下目瞪口呆的室友们。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眼睛明亮。沈清秋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自己，忽然意识到，自从林辰走进她的生活，她正在一点点改变。
变得勇敢，变得自信。
洗漱完毕，沈清秋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林辰发来消息：“到了吗？”
“到了。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沈清秋抱着手机，想起了那个约定。如果她进前三，林辰进前一百，他们就一起庆祝。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又有些紧张。
她一定要进前三。不只是为了奖学金，也为了那个约定。
夜深了，沈清秋在期待中入睡。梦里，她考了年级第一，林辰考了前一百，他们一起庆祝，林辰对她笑得很温柔……
而男生宿舍里的林辰，也在想着同样的约定。前世他期中考考了四百多名，这一世，他要冲进前一百。
不仅为了和沈清秋的约定，也为了证明自己可以改变。
窗外的月亮很圆，洒下清辉。两个年轻人怀着各自的期待，等待着期中考的到来。
改变正在发生，像秋日的果实，慢慢成熟。而有些情感，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生根发芽。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