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瑞025：转学

张函瑞的座位，空了整整三天。

书本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桌角曾经被他不小心划出的浅痕还在，就连窗沿上那盆他养的小多肉，也被一并带走，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温热气息，都没留下。

张桂源每天坐下时，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向那个位置，心口空得发慌。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次晚自习张函瑞说的“过去了”，从来不是气话，而是真真正正，打算把他从人生里彻底剔除。

家族世交的叮嘱还在，夏稚依旧会小心翼翼凑过来，想和他说话，可张桂源现在连表面应付都懒得做，脸色冷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到旁人不敢靠近。

长辈交代的人情、所谓的家族往来、那些身不由己的顾及……在张函瑞不告而别之后，全都变得可笑又不值一提。

他终于查清了所有真相——歌词本是夏稚趁乱调换，挑拨是她蓄意为之，所有让他误会、让他迟疑、让他伤害到张函瑞的事，全是一场精心设计。

可真相来得太晚了。

晚到他连当面说一句对不起的机会，都被自己彻底弄丢。

“你真不知道他转去哪儿了？”

放学的校门口，张桂源拦住王橹杰，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王橹杰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身旁的穆祉丞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多说。

他们答应过张函瑞，不说，就是不说。

张桂源又转向杨博文，对方垂着眼，语气轻却坚定：“桂源，瑞瑞不想让你知道，我们不能说。”

左奇函揽着杨博文的肩，淡淡瞥他一眼：“当初你身不由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人走了，再急也没用。”

一句话，刺得张桂源哑口无言。

他被四个最清楚内情的人，齐齐挡在了真相之外。

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张桂源第一次不顾家族规矩，摔了桌上的文件。

水晶摆件碎裂一地，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他动用所有关系去查，动用张家所有人脉去搜，可张函瑞家里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只对外说是转学去了南方，具体城市、学校，一概查不到。

他只知道一个模糊的词——

江南。

千里之外的江南，正是烟雨绵绵的时节。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细雨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层薄薄的水汽，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湿意。

张函瑞的新学校坐落在老城附近，推开宿舍窗，就能看见蜿蜒的河道与摇摇晃晃的乌篷船。

没有重庆终年不散的浓雾，没有熟悉的教室，没有那个会让他心绪大乱的人。

日子过得安静又规律。

白天上课，傍晚跟着家里的人熟悉分公司事务，晚上回到窗边看书，雨声淅淅沥沥，心难得一片平和。

王橹杰、杨博文、左奇函、穆祉丞会时不时给他发消息，分享重庆学校里的琐事，吐槽烦人的功课，偶尔也小心翼翼地，提一句张桂源的近况。

张函瑞看到了，大多只简单回几个字，从不接关于张桂源的话题。

他把所有与那个人相关的情绪，全都封存在重庆的雾里。

不再心动，不再难过，不再期待，也不再怨恨。

偶尔在雨天望着河道发呆时，心底会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熟悉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烟雨，这样的安静，这样一个等过他的人。

但他很快收回思绪，低头继续翻书。

前世也好，宿命也罢，都比不上眼前安稳的余生。

江南很远，远到足以隔断一段年少情深。

重庆很长，长到足够让一个人，用很久很久去悔恨。

而破镜重圆的路，才刚刚开始，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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