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瑞021：终究是慢了一步

午休的校园本该是轻松的，可教室里的气氛，却因夏稚的几句话，变得诡异又压抑。

张函瑞独自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空白的草稿纸，眼神放空。丢了歌词本的不安还没散去，加上连日来的疏离与误会，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落寞，只想安安静静待着，避开所有纷扰。

夏稚瞅准了这个时机，趁着汪浚熙和杨博文去小卖部买水、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在的空档，凑到几个平日里跟她走得近的女生身边，压低了声音，眼底满是刻意的挑拨，语气却装得委屈又无辜：“你们有没有觉得，张函瑞最近怪怪的，总是独来独往，跟谁都不亲近，之前桂源哥哥跟他关系那么好，现在也不怎么说话了。”

女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附和，夏稚见状，再接再厉，声音稍稍放大了些，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也精准飘到张函瑞和张桂源耳朵里：“而且他丢了个本子就魂不守舍的，整天摆着一副难过的样子，搞得大家都跟着不自在，要不我们……别跟他走太近了吧，免得惹麻烦。”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张函瑞，带着打量与疏离。夏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带头孤立张函瑞，让他彻底没了依靠，只能看着她和张桂源亲近，也让张桂源彻底断了对张函瑞的念想。

张函瑞身子猛地一僵，握着草稿纸的手指狠狠收紧，纸张被他捏得皱成一团，指尖泛白。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委屈与无措，心脏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不重，却疼得他呼吸都发紧。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藏起了自己的心事，只是难过了些，却要被这样针对。

不远处的张桂源，在夏稚开口的那一刻，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猛地站起身，脚下几乎是立刻就朝着张函瑞的方向迈去，眼底满是怒意与心疼。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张函瑞被人孤立、被人议论？哪怕心里还存着误会，哪怕还在别扭吃醋，他也绝不容许有人欺负张函瑞。那是他放在心里在意了这么久的人，就算他不能护在身边，也不能让旁人这般诋毁、孤立。

张桂源的心跳得飞快，满脑子都是要走到张函瑞身边，要呵斥住夏稚，要护着他不受半点委屈，脚步迈得又急又快，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开口，要怎么帮张函瑞解围。

可就在他刚走出两步，还差几步就走到张函瑞身旁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径直挡在了张函瑞身前。

是王橹杰。

他原本去走廊接水，刚进教室就听到夏稚的挑唆，看着张函瑞蜷缩着身子、满眼无措的样子，瞬间冷了脸，几乎是冲过来的，用身体牢牢护住张函瑞，眼神冰冷地扫过夏稚和那几个女生，语气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函瑞招你惹你了？背后嚼舌根、带头孤立人，很有意思？”

王橹杰平日里本就冷淡，气场十足，此刻发起火来，更是让那几个女生吓得不敢说话，夏稚也脸色一白，没想到王橹杰会这么护着张函瑞，还这么不给她面子。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又没恶意。”夏稚强装委屈，试图辩解。

“随口说说也不行。”王橹杰寸步不让，声音更冷，“以后谁再敢在背后议论函瑞，针对他，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转头看向张函瑞，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安抚：“别理他们，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张函瑞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这份突如其来的护佑，让他心里的委屈有了些许安放的地方。

而这一幕，尽数落在张桂源眼里。

他僵在原地，迈出去的脚步收也不是，进也不是，脸上的怒意还没褪去，却被一股更浓烈的心酸、憋屈与自责淹没。

他差一点，就差一步，就能走到张函瑞身边，亲自护着他。

他明明已经鼓起勇气，想要打破这份疏离，想要站出来保护他，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王橹杰将张函瑞护得严严实实，看着张函瑞对着王橹杰露出依赖又委屈的神情，张桂源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本该是他的位置，本该是他来护着张函瑞，可因为他的嘴硬、他的误会、他的迟迟不迈步，如今站在张函瑞身边的人，成了王橹杰。

他甚至开始自嘲，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护着他？是他亲手推开了张函瑞，是他误会了他的心意，是他藏起了他最珍贵的歌词本，如今，连护着他的资格，都被别人抢先了。

夏稚被王橹杰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难看地回到座位，偷偷看向张桂源，却见他一脸落寞地站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被护在身后的张函瑞，眼底的痛苦与酸涩，藏都藏不住。

汪浚熙和杨博文赶回来，得知事情经过后，立刻围到张函瑞身边，轻声安慰，对着夏稚投去不满的目光。

张函瑞被三个好友围着，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可他不经意间抬眼，刚好对上张桂源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让他心头一颤，又飞快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张桂源看着他下意识的躲避，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淡了下去。他缓缓收回脚步，落寞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清醒，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太多，迟来的护佑，终究是比不上及时的陪伴。

看着张函瑞在别人的庇护下安稳下来，他没有丝毫欣慰，只有满心的酸涩与悔恨，还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被取代的恐慌。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动窗帘，也吹动少年人满是伤痕的心。

他想护的人，早已有人护着，而他，只能站在远处，看着，痛着，连上前一步的资格，都觉得自己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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