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宴如同一场冰冷的风暴,将张桂源和张函瑞之间曾经紧密的纽带吹得七零八落。开学日的校园,喧嚣如常,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片无法跨越的荒原。张桂源几次想开口解释,每当他鼓起勇气抬头,迎上张函瑞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时,声音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给摁了回去,只剩满心的别扭与愧疚在体内搅成一团乱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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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班主任带着一个身姿纤细、眉眼如画般的女孩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夏稚同学,以后就在我们班学习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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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稚站在讲台上,微微躬身,语调软糯乖巧:“大家好,我是夏稚,请多关照。”话音刚落,她的眼神就像一把精准的箭,径直射向教室后排的张桂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班主任指着张桂源旁边的空位,笑着说道:“夏稚,你就先坐这儿吧,张桂源同学成绩优秀,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
张桂源眉头一皱,内心的抗拒如潮水般涌上来。但脑海中骤然响起宴会那天长辈的叮嘱——夏家与张家最近的合作正在紧密进行中,家里特意要求他关照夏稚。“哼”了一声后,他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默认接受了安排。
这一幕,恰好被刚踏进教室的张函瑞尽收眼底。他身旁跟着汪浚熙,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是彼此最信任的人。汪浚熙敏锐地察觉到好友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张函瑞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钉在后排的场景上:夏稚小心翼翼地放下书包,侧过头对着张桂源露出浅浅的笑容,而张桂源虽未回应,却也没有驱赶,任由她安然坐下。
这一画面在张函瑞眼中无疑是一种默认的亲近,是成年宴上那一幕的延续。心口猛地一沉,原本未曾消散的委屈再度泛滥,夹杂着一层浓烈的酸涩。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对于家里安排的事情,他从不拒绝。汪浚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明白了什么,愤愤不平地低声嘟囔:“不就是个转校生吗?张桂源这是什么意思啊?宴会上就黏着,现在竟然还坐一块了,真当别人看不见?”
张函瑞攥紧拳头,勉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嘴角扬起几分自嘲的弧度。他告诉自己早就没资格去管这些,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游移过去。
与此同时,张桂源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张函瑞的方向。当看到他与汪浚熙并肩而入,两人低声交谈,姿态亲密无间时,心底莫名燃起一阵怒火。开学以来,张函瑞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反倒和汪浚熙形影不离,连眉宇间的笑意都显得格外温柔,那是从未给予他的东西。
他以为张函瑞真的已经不在意他,找到更亲近的人替代了自己。
夏稚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故作天真地靠近张桂源,轻声说道:“桂源学长,谢谢你愿意让我坐这儿,以后麻烦你啦。对了,宴会上我好像打扰到你和那位同学了,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语气虽看似无辜,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两人间的矛盾,并进一步加深了张函瑞眼中的“亲昵”假象。
张桂源本就烦闷不已,闻言冷冷应了一句“没事”,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定在张函瑞身上。他看着对方与汪浚熙说笑的样子,心中的赌气与失落越积越厚,犹如乌云笼罩。
一个以为对方接受了别人的温柔;另一个则认定对方早已放下了自己,找到了新的依靠。夏稚的刻意示好,汪浚熙的贴心陪伴,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厚厚屏障。误会如同雪球,在无声中越滚越大,最终将彼此深深埋藏。
汪浚熙注视着张函瑞略显落寞的侧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理他,有我在呢。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张函瑞垂下眼睑,声音低得像拂过耳边的一缕风:“我没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可笑。”然而眼角微微泛红的痕迹,却泄露了他所有的伪装。
张桂源看着这一切,手指死死攥紧口袋里那条迟迟未送出的项链,心中又痛又气,赌气似的别过头,不去再多看一眼。
少年们敏感又骄傲的心思,加上旁人的蓄意挑拨,令那份隐匿在心底的情感彻底裹挟进了迷雾般的误会之中。谁也不愿率先低头,谁也无法读懂对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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