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漫开一片朗朗书声。
张桂源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视线往旁边一偏——往常总是安安静静坐着、身上带着淡淡清浅气息的张函瑞,此刻位置空空荡荡,连课桌都显得格外冷清。
他心里莫名一空。
前一天回家,张函瑞把整把伞都偏向他,自己半边身子淋得湿透,他当时嘴硬骂了句笨,可一整夜,那道湿冷的身影总在脑子里晃来晃去。
前桌的杨博文轻轻转过来,压低声音跟王橹杰嘀咕:“张函瑞今天请假了,好像发烧挺严重的,昨天淋雨淋的吧。”
话音刚落,张桂源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皱了皱眉,装作毫不在意地翻着书,可整整一节课,眼神总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空着的同桌位置,心不在焉,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那种闷沉沉的情绪,比自己淋雨还要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一响,张桂源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伸手一把揪住身旁穆祉丞的校服袖子,语气硬邦邦的

走。

啊?去哪儿啊?
穆祉丞一脸懵。 左奇函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抬眼瞧了瞧张桂源紧绷的侧脸,一眼就看穿了心思,憋着笑跟上

我也去,凑个热闹。
刚走出教室,就碰上了打算去药店买药带回去的王橹杰和杨博文。

张桂源?你们去看张函瑞吗?
杨博文眼睛一亮。
张桂源耳根瞬间微微发烫,立刻别过脸,嘴硬得不行

谁专门去看他,我就是……顺路,刚好跟你们一道,省得绕路。
嘴上说得满不在乎,脚步却十分诚实,径直跟着两人往张函瑞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穆祉丞还在小声念叨

淋个雨就发烧也太弱了吧
被张桂源一个冷眼瞪得立刻闭了嘴。只有左奇函在一旁偷偷笑,看得明明白白

某人嘴上嫌弃,心里比谁都着急。
到了张函瑞家门口,王橹杰抬手输密码。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药味和暖意。
张函瑞裹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脸色苍白得不像话,鼻尖红红的,眼睛也因为发烧蒙着一层水汽,往日清润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说话时带着轻微的鼻音,整个人蔫蔫的,比平时弱了好几分,看得张桂源心口猛地一揪。
众人一拥而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
张桂源站在最后,别扭地从包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感冒药、润喉糖,还有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一股脑往张函瑞怀里塞,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听着像在教训人,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给你的,笨死了,让你伞不撑好,发烧了活该。赶紧吃药,别拖严重了,明天还得……还得上课。
他刻意省略了后半句——我同桌不在,坐着不习惯。
张函瑞抱着怀里温热的东西,看着张桂源耳尖泛红、却故意装冷漠的样子,哑然地轻轻笑了一下,嗓音沙哑却温柔

知道了,谢谢桂源。
一句轻轻的“桂源”,让张桂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慌忙别开视线,假装去看桌上的水杯,耳根却红得更明显了。
屋里其他人还在说笑打闹,没人注意到两个少年之间,那点小心翼翼又悄悄升温的情绪,像藏在秋风里的暖意,轻轻柔柔,漫过了同桌之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