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玉阶上,仙雾缭绕却压不住弥漫的杀气。白浅手持玉清昆仑扇,立于殿门前,青裙猎猎,凤眸如霜,身后是一片狼藉的南天门,身前是天族众仙惊惧的目光。
天君面色铁青,双手负于身后,强压着心头的惊怒:“白浅上神,素锦乃天族忠烈之后,封昭仁公主,你无端指控她夺你双眼,可有凭证?”
“凭证?”白浅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人群中瑟瑟发抖的素锦,“三百年前,东荒俊疾山,她以我孩儿性命相胁,骗我自请剜眼,换她一双能视物的眼睛。天君若要凭证,不如问问素锦,她眼眶里的那对,是不是还带着我素素的血魄?”
话音刚落,素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躲在乐胥娘娘身后,声音颤抖:“你……你胡说!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来夺眼之说?白浅上神,你莫不是被前尘记忆冲昏了头!”
“是吗?”白浅步步紧逼,仙力化作无形的枷锁,将素锦从乐胥身后拽了出来,按跪在玉阶之上。素锦挣扎着,却被那股磅礴的力量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白浅俯身,指尖捏住素锦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凤眸中翻涌着滔天恨意:“素锦,三百年前诛仙台上,你看着我跳下时,可不是这副模样。你说,只要我死了,夜华就会彻底属于你,你就能坐稳天妃的位置,是吗?”
“不……不是的!”素锦瞳孔骤缩,往日的端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是你自己要跳诛仙台,与我无关!夜华爱的是我,你不过是个凡间的孤女,根本配不上他!”
“凡间孤女?”白浅加重了指尖的力道,看着素锦痛苦的神情,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我青丘白浅,便是化作凡人素素,也轮不到你这等卑劣小人欺辱。你夺我双眼,占我身份,享我荣光三百年,今日,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凝聚起凌厉的仙力,直指素锦的眼眸。
“住手!”乐胥娘娘惊呼着扑上来,却被白浅周身的仙障弹开,重重摔在地上,“白浅上神,素锦纵然有错,也该交由天族处置,你岂能私自动刑!”
“天族处置?”白浅冷笑,“三百年前,我被她所害,天族视而不见;三百年后,我讨回公道,天族反倒要插手?天君,你说,这公道,到底该怎么算?”
天君面色凝重,目光看向殿外。他知道,墨渊上神此刻定然在南天门坐镇,十万昆仑墟弟子整装待发,白浅今日若是不能称心如意,恐怕整个天宫都要遭殃。
“素锦,”天君沉声道,“白浅上神所言,是否属实?”
素锦浑身瘫软,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她知道,事到如今,再无隐瞒的可能。她颤抖着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
“好!”白浅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仙力骤然爆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凌霄宝殿,素锦双手捂着空洞的眼眶,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染红了洁白的宫裙。那对被她霸占了三百年的眼睛,此刻正静静躺在白浅的掌心,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白浅抬手,将自己的眼睛重新嵌入眼眶。瞬间,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三百年的黑暗与迷茫,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她转动着眼眸,看向狼狈不堪的素锦,语气冰冷:“这双眼睛,沾染了你的污秽三百年,如今物归原主,也算是了结一段因果。”
处理完素锦,白浅转身,目光再次投向天君,玉清昆仑扇在她手中轻轻晃动,每一次扇动,都让整个凌霄宝殿震颤不已。
“天君,第一件事,我已了结。”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二件事,我与夜华的婚约,该作废了。”
“不可!”一直沉默的连宋帝君上前一步,急声道,“白浅上神,你与太子夜华的婚约乃是两族定下的盟约,岂能说废就废?这关乎青丘与天族的颜面,还请上神三思!”
“颜面?”白浅挑眉,“三百年前,天族太子夜华,眼睁睁看着我被素锦欺辱,夺我双眼,将我逼上诛仙台,何曾想过颜面?如今这婚约,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场耻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迟迟未出现的夜华,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更何况,我白浅要嫁之人,当是能护我周全、信我如初之人,而非一个让我受尽委屈、三百年不闻不问的天族太子。这婚约,废与不废,由不得天族。”
“你……”连宋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天君看着白浅决绝的神色,又想到殿外虎视眈眈的墨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好。本君答应你,即刻昭告三界,解除青丘白浅与天族太子夜华的婚约,从此,两族婚约作罢,互不相干。”
“天君英明。”白浅微微颔首,眼底的寒意终于散去几分。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急匆匆闯入凌霄宝殿,正是夜华。他看着殿内的狼藉,看着双目流血的素锦,又看着眼神冰冷的白浅,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浅浅……你……”
白浅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没有爱,没有恨,只剩下彻底的疏离:“太子殿下,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夜华一眼,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南天门处,墨渊依旧立于云端,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看到白浅安然走出,他眼中的担忧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白浅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师父,我回来了。”
墨渊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嗯,师父一直在等你。”
他伸出手,将她护在身侧,目光扫过身后追来的夜华,以及天族众仙,语气冰冷而威严:“从今日起,白浅是我昆仑墟的人,谁敢再动她分毫,便是与我墨渊为敌,与整个昆仑墟为敌。”
话音落,他带着白浅转身,化作一道玄青交织的光芒,朝着昆仑墟的方向飞去。
凌霄宝殿内,夜华看着白浅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而素锦,瘫倒在玉阶上,感受着无边的黑暗与绝望,终于明白,自己机关算尽,终究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