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安逸被解约解约的风波渐渐平息,公司为了缓解练习生们的训练压力,也为了修复团队此前因内斗产生的细微隔阂,特意组织了一场沿海露营团建。微凉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拂过沙滩,彩色的露营帐篷错落扎在细软的沙地上,篝火架在岸边垒起,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连日来训练的疲惫,都在这片碧海蓝天里慢慢消散。
陈浚铭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恢复期,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关节,动作间依旧带着隐隐的钝痛,导师特意叮嘱他禁止剧烈运动,只需要安心放松休养。王橹杰几人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张桂源搬来折叠椅放在避风的位置,杨博文拎来满满一袋温软的零食,左奇函把自己的防晒衣披在他肩头,陈思罕则坐在一旁弹着舒缓的吉他旋律,细碎的关怀裹着海风,让陈浚铭心底满是暖意。2
陈思罕是一定要带着他这个吉他是吗?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翻涌的蓝色海浪,指尖轻轻触碰着手腕上的护具,那场利刃划掌的惊魂画面依旧清晰,可身边人的陪伴,早已将那份恐惧与寒意冲淡。他以为段安逸被永久拉入黑名单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却不知,被解约后心生怨怼的段安逸,早已摸清了团建的行程,像一道阴魂不散的阴影,蛰伏在沙滩的人群之中。
傍晚时分,潮水渐渐上涨,陈浚铭想着吹吹晚风舒缓伤口的胀痛,独自沿着海岸线往人少的礁石区走去。沙滩上的嬉闹声渐渐远去,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他蹲在岸边,看着浪花漫过脚背,正低头整理被海水打湿的裤脚,一道熟悉又阴鸷的身影,突然从礁石后窜了出来。
是段安逸。
他褪去了练习生时期乖巧的穿搭,穿着一身暗沉的黑衣,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憔悴又癫狂,全然没了往日柔弱小白花的模样。被公司解约后,他不仅失去了追梦的舞台,还因伤人事件被周边的练习生圈子抵制,生活一落千丈,所有的不如意,都被他归咎于陈浚铭,偏执的恨意早已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陈浚铭,我就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段安逸的声音沙哑刺耳,一步步朝着陈浚铭逼近,礁石区的狭窄空间让陈浚铭无处避让,“你毁了我的练习生生涯,让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陈浚铭心头一紧,下意识站起身,右手因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口,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让他的动作顿了半拍。他看着段安逸近乎疯狂的眼神,知道对方已经失去了理智,沉声开口试图稳住局面:“段安逸,你的下场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与我无关,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追究。”
“不追究?”段安逸嗤笑一声,猛地加快脚步扑了上来,“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拜你所赐,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你不是靠着舞台讨人喜欢吗?我倒要看看,掉进海里,你还怎么站在舞台上!”
话音未落,段安逸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浚铭的后背推去。陈浚铭本就因伤口行动受限,脚下又是湿滑的青苔礁石,根本来不及躲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翻涌的海水重重坠去。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右手掌心的纱布被海水浸透,伤口遇水后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消散了大半。
“浚铭!”
一声焦急的怒吼从岸边传来,张桂源发现陈浚铭独自离开后便一路寻来,刚跑到礁石区,就亲眼看到段安逸将人推下海的一幕。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脱下身上的衣物,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海浪卷着暗流不断拍打着礁石,张桂源凭着出色的体能快速朝着陈浚铭沉没的方向游去,海水呛进喉咙,他也全然不顾,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在浪涛里沉浮的身影。靠近陈浚铭后,他一把揽住对方的腰肢,将人紧紧护在怀里,用尽全力朝着岸边游去,手臂上的肌肉因发力绷起,每一次划水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段安逸看到张桂源救人的一幕,知道自己的计划再次落空,转身就想混进人群逃离,可紧随其后赶来的王橹杰、杨博文、左奇函和陈思罕,早已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王橹杰脸色铁青,上前一把揪住段安逸的衣领,将人死死按在礁石上,力道大得让段安逸喘不上气。
“你居然还敢出现,还敢对浚铭下手,你真是无可救药!”王橹杰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怒意,此前仅剩的一丝情面,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杨博文吓得眼眶通红,攥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已经快速拨通了报警电话和公司紧急联络人号码;左奇函踹开段安逸想要挣扎的脚,眼神里满是鄙夷与狠厉,丝毫没有给对方留半点情面;陈思罕则拿出手机,全程录下段安逸的模样与现场环境,留存下这一次蓄意伤人的全部证据。
另一边,张桂源终于拖着陈浚铭游上了沙滩,几人立刻围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扶到干燥的浴巾上。陈浚铭浑身湿透,海水顺着发梢滴落,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掌心的纱布被海水泡得发胀,渗出血迹,整个人因呛水和疼痛不停咳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桂源同样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却顾不上擦拭自己身上的海水,第一时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陈浚铭受伤的右手,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心疼:“怎么样?伤口是不是疼得厉害?有没有哪里撞到礁石?别害怕,我在呢。”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牢牢裹在陈浚铭身上,用干燥的毛巾一遍遍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海水,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陈浚铭的后背,帮他顺气,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少年,此刻的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触碰到陈浚铭的伤口。
缓过劲来的陈浚铭,靠在张桂源的肩头,胸腔里的窒息感渐渐散去,可掌心的剧痛和海水的冰冷,依旧让他止不住地发颤。张桂源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立刻将人搂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对方身上的寒意,语气坚定又温柔:“没事了浚铭,我把你救上来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危险,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害你。”
不远处,段安逸还在徒劳地辩解哭喊,可没有人再愿意听他半句谎言,赶来的安保人员将他死死控制住,等待警方的到场处理。这一次蓄意推人入海的行为,早已突破了道德与法律的底线,等待他的,不再是公司的内部处分,而是法律的严厉制裁。
公司的急救车很快赶到沙滩,医护人员立刻对陈浚铭的伤口进行重新清创包扎,检查确认没有溺水后遗症和礁石磕碰伤后,将人扶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做进一步观察。张桂源二话不说跟着上了车,全程攥着陈浚铭没有受伤的左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王橹杰几人留在现场配合警方做笔录,将段安逸多次蓄意伤人的前因后果悉数告知,提交了所有留存的证据。夜色渐深,沙滩上的篝火依旧燃烧,可方才的惊魂一幕,成了所有人心底深刻的印记,也让团队之间的羁绊,在这场危机中变得愈发牢固。
救护车里,陈浚铭望着身边满脸担忧的张桂源,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声音沙哑却带着暖意:“桂源,谢谢你。”
若不是张桂源及时赶到纵身相救,后果不堪设想,这份舍身相救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队友的界限,成了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守护。
张桂源咧嘴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依旧是那副别扭却真诚的模样:“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队友,是兄弟,保护你本来就是应该的。等你伤好了,咱们接着一起练舞,一起冲出道位,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
救护车鸣着笛驶向医院,窗外的路灯连成流动的光带,陈浚铭靠在座椅上,感受着左手传来的温暖,掌心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段安逸的穷途末路,让所有的阴翳终于彻底散去,而这场海边惊魂,也让他更加明白,真心相伴的队友,是追梦路上最坚实的依靠。
海浪依旧在岸边翻涌,少年们的梦想也从未停歇,历经猜忌、伤害与救赎,他们褪去了青涩与隔阂,朝着共同的舞台目标,并肩踏上了全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