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王府的宴会散场后,铁心缓步踏入宫中,刚一进门,就看见沈皇后沈婉莹正端坐在那儿。铁心挥了挥手,示意红缨退下,让她先去休息。铁心迈步走进去,沈婉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轻启朱唇:“回来了。”铁心走到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沈皇后今日前来,不会就是单纯看看我有没有安全回来吧。”沈婉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抹笑,“铁心,如今我是玉岛国的皇后,是你的嫡母,你该唤我一声母亲。”铁心闻言笑了,“沈婉莹,你想当我的母亲?你配吗?”说罢,铁心站起身,走到窗前,从花盆里摘下一朵花,在指尖把玩着。沈婉莹看不清她的意图,继续说道:“东方铁心,不管你认还是不认,如今我已是你的嫡母。我今日来是告诉你,小茗挺喜欢那个煜王殿下的,你离他远点。你母亲抢不过我,你也别想抢小茗的东西。”铁心笑着走到沈婉莹身前,将花别在她的发间,凑到她耳边,“沈婉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管我的事,你是如何当上嫡母的,你比我清楚。我告诉你,东方茗在意什么,我一点也不感兴趣。”说着,铁心突然掐住沈婉莹的脖子,“沈婉莹,你要是再找我麻烦,你的宝贝儿子就不只是中毒了,我不介意让他像当初那位一样。”沈婉莹瞪着铁心,咬牙切齿地说:“东方铁心,你敢!”铁心手上力道加重,“沈婉莹,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东方铁心了。”
“东方铁心,我真后悔当初没弄死你。”
铁心笑了,“沈婉莹,你当初做的那些事何止是想弄死我。”
铁心又加了把劲,看着沈婉莹震惊的表情,松开了手,拍了拍手,“沈婉莹,我再告诉你一遍,别找我麻烦。”随后,铁心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巧儿,沈皇后累了,扶她回房休息吧。”
沈婉莹走后,铁心拿着几壶酒,坐在树下圆石桌前,慢慢喝着,思绪飘远。这时,一人翻墙进来,站在她身后。铁心见酒吞下,“殿下,不过来坐坐吗?”问天走过来坐下,却没开口。铁心放下酒壶,单手撑着脸颊看着问天,“殿下,如今你我是盟友,既是盟友,我也该知道些什么吧。”问天看着她,“若我说了,公主是否也会将你的秘密告诉我?”铁心笑了笑,“我想知道殿下想找谁,那人于殿下是什么人?我也会告诉殿下我要找谁,至于其他,与殿下无关。”问天看着铁心,“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师姐。师姐是从玉岛国而来,似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但在成亲后的一个月便失踪了。”铁心想了想,有些怀疑,“你师姐是什么时候来的玉龙国?”问天回答了她,“师姐是五年前来的玉龙国。”铁心心里琢磨着,这时间跟阿姐来的时间一样。问天又说道:“我的师姐叫宋昭愿,取自‘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铁心喃喃自语,随后笑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同样是玉岛国,同样是为了爱人,同样是婚后一个月失踪。
问天察觉到铁心情绪有异,“怎么了?”铁心喝了口酒,“没事,只是觉得这名字取得挺好。”
“殿下可以跟我讲讲你的这位师姐吗?”
“十年前是我第一次见师姐,在那之前我从未见过她,只听师傅说过我有一位师姐。我第一次见师姐是个雨天,那年我七岁,师姐十七岁。我被师傅罚在雨中练剑,师姐替我向师傅求情。之后的日子里,师姐教我练剑,替我向师傅求情,师姐为我做了许多。师姐成婚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也不知师姐嫁给了何人,之后就听师傅说师姐失踪了。师姐告诉我她有一个妹妹,她来玉龙国这几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妹妹。这几年我查过师姐,可玉岛国查到的信息都对不上,也没有查到她的妹妹。”
铁心依旧笑着,可这笑里有几分苦涩,“你的师姐不姓宋,她姓东方,叫东方昭愿。”
问天震惊地看着铁心,“东方昭愿,怪不得。所以你就是我师姐口中的妹妹,你要找的人也是她。”
“公主就不怕她已经死了?”
铁心拿下腰间的玉佩,“殿下,这玉佩有我阿姐的灵力,只要玉佩没碎,我阿姐就还在。”
停顿片刻,铁心继续开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用‘过往镜’?”
“公主,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我没那么多时间,明早我就会出宫,没空。后日我必须知道她的踪迹,三日之内我必须找到人。”
问天看着铁心的眼睛,笑了,“没那么多时间是什么意思?”
铁心顿了顿,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殿下莫不是忘了我是来和亲的,早点结束这件事自然最好。待日后我成亲了,我自然要与我家夫君培养感情。”
“行,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我定然不会拒绝。公主记得将宫外的住所告诉我,我也好找公主说说细节。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公主也早些休息。”
看着问天离去,铁心也没再喝酒,回房睡下了。
次日,铁心去见了元首
东方铁心向那女子款款行礼,口中道:“东方铁心见过元首。”元首见是铁心,脸上顿时绽出笑容,说道:“是铁心啊,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起来。今日前来找本宫,可是有何要事?”铁心语带恭敬:“铁心今日就要搬去宫外了,特地前来向元首辞别,这些日子以来承蒙元首关照。”元首笑道:“出宫也好,能常常与外人往来交流。铁心,如今我国诸多君子,你可有心仪之人呐?”铁心心中略显尴尬,自己不过初来几日,与那些人也只见过寥寥数面而已。但她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元首,铁心这才刚来,与众位殿下尚未熟络,对诸位殿下也不甚了解,还谈不上对谁有好感呢。”元首安抚道:“铁心,你莫要紧张。那你且说说,这几人之中你对谁最感兴趣?”铁心暗想元首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她心中默默向南宫问天道了个歉,随后答道:“若说最感兴趣的,我觉得煜王殿下颇为不错。”她又在心底自我宽慰:无妨,就当是对煜王殿下感兴趣也成,总归也没说是那种感兴趣,对他的实力感兴趣也是一种感兴趣。
元首眉眼含笑,兴致颇高地说道:“本宫这个侄儿啊,打小就颇受女子青睐。不过呢,问天这孩子性情太过冷淡。铁心,你若是中意问天,那可得自己多上上心,多努努力呀。”此言一出,铁心愈发尴尬了,微微垂眸,轻声道:“煜王殿下的外貌确实是极为出众的。只是铁心未曾与诸位皇子有过过多接触,日后会倾心于谁,铁心自己也难以预料。若是铁心日后有幸遇到真心喜欢之人,还望元首能够成全。”元首爽朗一笑,不假思索地应道:“这是自然的。”听闻此言,铁心心中悬着的一口气总算落了地,这略显尴尬的话题终于告一段落,忙不迭地行礼谢道:“铁心多谢元首。铁心就不打扰元首休息了。”说罢,便缓缓退出了元首所在的大殿。
绵绵春雨淅沥而下,秋雨静静伫立在府门外。铁心缓步而出,秋雨轻声禀报:"公主,箐王殿下遣人送来请柬,邀您入府一叙。"见铁心沉默不语,秋雨忍不住追问:"公主可要去?"铁心接过那烫金的请柬,嘴角微扬:"去,自然是要去的。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秋雨见公主应允,又试探着问:"要让红缨姐姐随行吗?""不必。"铁心淡然一笑,"我可不想让箐王对红缨起了心思。""啊?"秋雨惊得瞪大了眼睛。
箐王府:
雨歇云散,铁心抵达箐王府时,已有侍从在府邸门口恭候多时。那人引着铁心穿过檐廊,朝会客厅行去。临到门前,侍从轻声道:“公主,殿下已在厅内等候多时。”铁心浅浅一笑,语气温和:“有劳带路。”步入厅中,铁心微微颔首致歉:“今日事务繁忙,耽搁了些时辰,让殿下久候,实在抱歉,还望见谅。”箐王摆了摆手,示意她落座,随侍奉上清茶。箐王端起茶盏,目光柔和:“公主能来,已是本王的荣幸,些许等待又算得了什么?”铁心低眉轻抿一口茶,并未言语,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片刻后,箐王放下茶盏,语调悠然:“那日见公主箭术超群,实在令人惊艳。不知公主是否还精通其他技艺?”铁心闻言轻掩唇角,笑意盈盈:“殿下过誉了。我自幼体弱,除了箭术略通一二,其余皆是一无所知。至于灵脉……”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自嘲,“于我而言更是难以企及。”箐王闻言只是淡笑,似乎不以为意:“女子灵脉稍弱些也无妨,天赋异禀者终究是少数。”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安抚之意。铁心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未再接话,厅内的气氛在箐王眼底愈发融洽。
“公主说错了,公主除了箭术精湛舞艺也是不错的”
“箐王殿下谬赞了”铁心虽语气好但心里早就烦了
“是公主谦虚了”
铁心听着,只是一味地浅笑,并未接话,手中的茶盏却未放下,仿佛那微苦的茶香能稍稍平复她内心的厌烦。箐王坐在对面,话语如潺潺流水般不断涌来——他问她喜欢什么,平日里做些什么。铁心懒于应对,只是随意敷衍几句,声音轻飘得如同风中残叶。直到箐王提议共进一顿便饭时,铁心终于开了口。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殿下今日怕是不能久留了,我还有些要事缠身,改日定当好好款待。”话音刚落,她甚至连对方反应都未曾等待,便站起身径直离开。礼数?此刻早已被抛诸脑后。她知道,若再耽搁片刻,自己恐怕真的会按捺不住脾气,一掌将眼前这个人掀翻在地。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许,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也随着她的远去渐渐散开。
铁心坐在马车内,不停地深呼吸,用手给自己扇着风。秋雨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铁心终于按捺不住:“你没瞧见那箐王的眼神,就他那副样子,以后他的帖子咱不接也罢。”秋雨懊恼起来:“啊!刚刚我该陪着公主的。”铁心渐渐平静下来:“无妨无妨,红缨之前说过,那箐王最好风月之事,也极爱美色之人,如今我可算是领教了。”秋雨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马车猛地颠了一下,铁心并未太放在心上。然而随后,道路愈发颠簸,铁心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去往宅子的路,之前并没有这般崎岖。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凑近秋雨耳边轻声说道:“秋雨,情况不对,跟紧我,一会儿保护好自己。”秋雨点了点头。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铁心公主,请下车吧。”铁心缓缓拉开帷幕,走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而车夫早已不见了踪影。一支暗箭朝着铁心射来,她侧身灵巧地躲开。刹那间,迷雾四起,铁心紧紧抓住秋雨,将她护在身后。铁心一早受的气在此刻爆发,一束红光化作凤羽剑在手出现,她挥剑斩开迷雾,高声喝道:“给本公主滚出来。”
女子一袭青衫,似被春水浸染,衣袂随风轻扬,宛若烟波流转。她素手如霜,指尖微凉,却稳稳执剑,锋芒隐现。青丝被绾成流云髻,银饰点缀其间,映得整个人清冷如月;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柔意与凌厉交织的韵味。四周竹影婆娑,翠色深沉,环绕着这荒废已久的宅院,檐角残破,蛛网密布,与远山苍茫相映,愈发显得阴森可怖。然而,她立于其间,衣袂翩跹,剑光微寒,蓄势待发,宛如暗夜中的孤星,凛然不可侵犯。
来人身形宛如一座铁塔,肩宽背厚,肌肉在贴身的黑衣下勾勒出冷硬如雕塑般的线条。他的面容粗粝而凌厉,眉骨高耸似刀削斧凿,一双深陷的眼眸幽沉如寒潭,波澜不惊却暗藏锋芒,仿佛没有任何情绪能够撼动那副冰冷的面具。他的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因常年握持利器而覆上一层厚重的茧,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透着力量与危险的讯息。周身散发的气息如同寒冬中的霜刃,令人望而却步,那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压迫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他静立时如磐石,稍一动作便带起凛冽的风声,只消一眼,便足以让人心头骤凉,仿佛坠入冰窟深处。而在他身后,几名身着同样装束的人默然跟随,如影随形,更添几分压迫感。
铁心轻轻拍了拍秋雨的手,动作沉稳而温暖,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她将一块护身玉佩递到秋雨掌心,低声说道:“拿着,这玉佩会护你周全。”语气坚定,却不容置疑。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找地方躲起来,别让任何人发现你。” 秋雨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那块温润的玉佩。她明白,若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公主的负担,甚至可能引来更多危险。思绪片刻,她终于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公主小心。”声音虽低,却饱含着信任与决心。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悄然隐入了阴影之中,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落日停在半山腰,冷风卷着杀意骤起。三名黑衣杀手呈三角合围,刃尖泛着淬毒的幽蓝,直锁那道劲装身影。
女子身姿挺拔俏丽,柳眉倒竖,杏眼淬着寒芒,周身不见半分惧意,唯有破釜沉舟的坚韧。杀手率先发难,长刀劈空而至,她足尖点地,身形如飞燕掠空,纤腰拧转间险险避过刀锋。
不等招式用老,左侧杀手横刀扫来,她屈肘格挡,掌心蕴力,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只听“咔嚓”脆响,利刃脱手。右侧杀手趁机直刺心口,她不退反进,矮身滑步,膝顶狠撞其小腹,趁对方痛呼之际,掌刃劈颈,瞬间放倒一人。
余下杀手从后锁喉,铁臂如箍。她猛地仰头撞其面门,趁其松手刹那,回身夺刃,寒光一转架在对方颈间。刀风渐息,她长发微乱,气息微喘,眼神却亮得慑人,俏丽容颜上染着几分战血,衣裙也沾染上一些血,更显飒爽凌厉。
铁心留下那人性命,将一颗药丸喂入其口中。秋雨从暗处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铁心身上时,顿时被那斑驳的血迹吸引,左瞧右看,眉头不由得紧锁:“公主殿下,您受伤了?疼不疼?”铁心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温暖:“别担心,这并不是我的血。”听闻此言,秋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公主刚刚给他服下的,是什么东西?”铁心垂眸瞥了一眼昏迷的人,语气平静而笃定:“防止他自杀的。”
铁心返回宅邸后,泡了个澡,换身衣服后坐在院子里,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他早已将住址告知问天,此刻只等对方前来商议要事。然而,一日的奔波让她力倦神疲,刚坐到凳子上,手不自觉地撑住脑袋,意识便渐渐模糊。恍惚间,他的头微微一沉,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竟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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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