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刚把行李箱拖进出租屋,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贺儿”两个字,他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故意用轻快的语气开口:“喂,小贺儿,怎么了?想哥哥了?”
电话那头的贺峻霖和严浩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心疼——他们太了解宋亚轩了,这副故作轻松的样子,恰恰说明他心里委屈到了极点。严浩翔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大度地拍了拍贺峻霖的肩,用口型说:“给他两分钟,好好劝劝。”
贺峻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提马嘉祺,就被宋亚轩抢先一步:“贺儿,咱聊点别的,别提他,我不想听。”语气里的疏离和抗拒,藏都藏不住。
两人只好聊些警局的趣事、最近的案子,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宋亚轩才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贺峻霖和严浩翔相视叹气,眼底满是无奈。从宋亚轩的语气里,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孩子心里的疙瘩,比想象中还要深,马嘉祺的追妻路,果然是任重而道远。
第二天,宋亚轩照常上班,除了刻意躲着马嘉祺,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专业严谨的宋法医。如果不是他对马嘉祺避如蛇蝎,所有人都以为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渐渐地,“马嘉祺”三个字在法医科成了禁词,谁要是不小心提了,宋亚轩立刻就会翻个白眼,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丁程鑫、刘耀文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拍拍马嘉祺的肩,递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敖子逸更是每天都来警局“幸灾乐祸”,一见到马嘉祺就凑过去,挑眉调侃:“马队长,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让你别着急,你偏不听,活该被亚轩躲着。”
马嘉祺没心思跟他斗嘴,一门心思扑在弥补上。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宋亚轩买他最爱吃的草莓小蛋糕和冰美式,早上准时放在法医科的办公桌上。
刚开始,宋亚轩看都不看,直接让同事还给马嘉祺。可第二天,马嘉祺依旧准时送来,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宋亚轩没办法,只好收下,却转头就把钱一分不少地转回去,备注上“咖啡蛋糕钱,两清”。
下班时,宋亚轩要么掐着点第一个冲出去,要么就待在解剖室里磨磨蹭蹭,等到最后一个走。他发现,只要自己第一个走,马嘉祺必定后脚就跟上来,一路跟着他到出租屋楼下;索性就留在科室,想着等马嘉祺走了再离开。
马嘉祺也知道他在躲,却依旧每天等在警局楼下,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他的背影,也心满意足。
这天,宋亚轩在办公室里整理尸检报告,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面前的一盏台灯亮着。他停下笔,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年做卧底时的画面——那时候他潜伏在毒枭集团,处境凶险,每次和马嘉祺暗中接头,对方看他的眼神都是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毒枭爪牙,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那是他心里最痛的刺,也是他拼命想忘记的过往。想到这里,宋亚轩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忍,他强迫自己低下头,盯着报告,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以为所有人都走了,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往出走,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马嘉祺。
宋亚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就想绕道走。
“亚轩!”马嘉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宋亚轩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用最陌生、最疏离的语气开口:“马队长,现在是下班时间,私人话题,我不想聊。”
马嘉祺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慌得厉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道歉,想解释,想告诉宋亚轩自己有多喜欢他,可话到嘴边,却变得磕磕绊绊:“亚轩,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的话,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当年你做卧底那么难,我都看着呢,你别这样对我……”
他本想提当年的事,唤起两人共同的经历,却没想到这句话彻底踩中了宋亚轩的雷区。
宋亚轩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愤怒和心痛,他以为马嘉祺又要翻旧账,又要用当年卧底的事来羞辱他。那些没做过的恶事,那些被强加的罪名,瞬间一股脑涌进脑海,他红着眼,对着马嘉祺嘶吼:“对!我杀烧抢掠,无恶不作!我就是毒枭的走狗,我手上沾满了鲜血,怎么?马大队长现在想清算旧账,要把我踢出编制吗?!”
马嘉祺被他的反应吓懵了,连忙摆手:“不是的亚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宋亚轩笑得凄厉,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让他做了无数次噩梦的画面——当年为了完成任务,他被迫用一个快死的侏儒,代替了毒枭要枪毙的小孩,亲眼看着那个无辜的人倒在自己面前。那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记忆,是他午夜梦回都无法释怀的罪孽。
“只是想提醒我,我当年还亲手枪毙了一个‘小孩’,对吧?”宋亚轩的声音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马嘉祺,你够了!你非要把我最不堪的样子扒出来给所有人看,才肯罢休吗?!”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用力推开马嘉祺,力道大得让马嘉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认识你,最后悔的,就是回到你身边!”宋亚轩哭着喊出这句话,转身就跑,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马嘉祺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手里还残留着宋亚轩手腕的温度,耳边却回荡着他绝望的嘶吼。他终于明白,自己不仅揭开了宋亚轩的旧伤疤,还亲手在上面撒了盐,把他最后一点希望,都彻底碾碎了。
深夜的警局,只剩下马嘉祺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灯光下,满心都是蚀骨的悔恨。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没有宋亚轩的兄弟群,手指颤抖着敲下一行字:【我好像又说错话了,亚轩他……彻底不理我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锅。
丁程鑫第一个跳出来:【???马嘉祺你又干嘛了?不是让你好好哄吗?你又嘴笨惹他生气了?】
贺峻霖紧随其后:【马哥!你能不能上点心!亚轩本来就敏感,你还刺激他!到底说什么了?】
张真源也跟着开口:“嘉祺,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走廊里的对话,自己如何提到卧底往事,如何戳中宋亚轩的噩梦,一字不落地发到了群里。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迎来更猛烈的“轰炸”。
丁程鑫:【马嘉祺你是不是傻!那件事是亚轩的命门!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提的就是这个!你居然还拿出来说!】
贺峻霖:【我真的服了!当年亚轩为了这个事,抑郁了多久,做了多少噩梦,你不知道吗?你这不是道歉,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刘耀文:【马哥,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亚轩当年受了多少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严浩翔:【当年亚轩是为了任务,是身不由己,你居然把他的牺牲当成指责他的理由,换谁谁不心寒?】
张真源看着群里的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沉默了片刻,将当年自己暗中调查到的、关于宋亚轩卧底时期的所有细节——那些被迫承受的屈辱、那些身不由己的抉择、那些午夜梦回的崩溃,全都整理成文档,发到了群里。
文档里详细记录着宋亚轩为了获取信任,如何在毒枭身边忍辱负重;如何在生死边缘徘徊,只为传递一条关键情报;如何在枪毙“小孩”的任务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甚至差点自我了结。
群里的所有人看完,都沉默了,心里揪着疼。他们只知道宋亚轩做过卧底,却不知道他承受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尤其是刘耀文和贺峻霖,想起当年还因为卧底的事和宋亚轩针锋相对,心里更是充满了愧疚。
马嘉祺看着文档里的一字一句,浑身冰冷,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不仅不理解宋亚轩的痛苦,还亲手揭开了他最痛的伤疤,把他的牺牲和隐忍,当成了指责他的理由。
他看着群里兄弟们的指责和心疼,看着文档里宋亚轩的苦难,终于明白,他和宋亚轩之间,好像真的彻底完了。
那些他小心翼翼守护了多年的心意,那些他拼命想要弥补的过错,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刺向宋亚轩的刀,也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还亮着,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可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去看,去回应。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绝望,且看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