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忽然开口:“小冷医生。”
老太太一怔。
林晚没看她。只把目光,落在我脸上:“你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你抱着林晚冲进急诊室,摔在台阶上,膝盖磕破了,血混着雨水流进石缝里?”
我没答。
她笑了。左边嘴角先扯开,右边还绷着。像一张没调准的弓。
“你当时,”她说,“把林晚护在怀里。自己后背,全是擦伤。”
宁澈抓住自己衬衫领口,猛地一扯。
“嘶啦。”
第六颗扣子,崩飞。
心口那道疤,彻底暴露在绿光下。
他右手食指,按上去。
按在了疤最右端。
然后,他慢慢往左移。
指腹拖着一道浅红印。
十七厘米。
他指腹,停在我掌心那支口红上方。
离膏体,两毫米。
“冷诺。”他说,“你来。”
我拇指,悬着。
没落。
楼道灯,又闪。
绿光扫过他心口那道疤。
也扫过我指腹那团已干的褐。
就在这时——
我口袋里,手机震了。
屏幕朝内,可震动声,像敲在肋骨上。
宁澈盯着我口袋。
喉结,一跳。
林晚没动。
只把那颗崩飞的扣子,轻轻按进他心口那道疤里。
扣子边缘,陷进凸起的皮肉。
像一颗,刚钉进去的钉子。
我拇指,悬着。
没落。
手机,又震。
更长。
更沉。
像催命。
我慢慢抬手。
把拇指,慢慢、慢慢,按向宁澈心口那颗扣子。
离扣子表面,三毫米。
两毫米。
一毫米。
就在我指腹将要触到金属冰凉时——
手机屏幕,透过布料,亮了。
幽蓝的光,从我裤兜里,透出来。
照在我指腹上。
也照在那颗扣子上。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冷医生,林晚的病历,第7页。你漏看了。】
他掌心滚烫,全是汗。
他拇指,重重擦过我手背皮肤,一路向上,停在我小臂内侧。
那里,三年前抽过六次血,针眼早已消退,只余一点极淡的褐色印记。
他拇指,就压在那点印记上。
“冷诺。”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清晰得像刀,“你松手。”
我没动。
他拇指,用力。
我皮肤下,那点旧印,微微凹下去。
“你松手。”他又说一遍,“现在。”
林晚没抽手。
只把照片,往我手背上,又按了半分。
纸边硌着我骨头。
“你猜,”她说,“那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医生为什么突然叫你进谈话室?”
我拇指,悬着。
没落。
宁澈忽然抬手。
一把抓住林晚手腕。
扣住了她的腕骨,指腹重重擦过那颗小痣。
“林晚。”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你再说一个字——”
她笑了。
笑出声。
短,脆,像玻璃珠砸在水泥地上。
“——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健康时报》医疗伦理版主编。”
她接上他的话,眼睛弯着,眼底没一丝光。
“你猜,他们会不会查?查你当年,有没有伪造家属签字?查冷诺,有没有违规参与器官分配流程?”
宁澈手一颤。
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指节泛白。
可他没松。
只把脸,转向我。
眼睛红得吓人,瞳孔却黑得发亮。
他盯着我悬着的拇指。
“冷诺。”他声音忽然放软,“你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