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欧洲古堡的窗棂染成深墨,宋亚轩缩在衣柜的羊绒毯里,指尖把针织衫的边角揉得起了皱。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他怕得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今天管家说,要把他送走,送到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去。
他什么都记不清了。半个月前他在雨巷里醒来,浑身是伤,睁眼就看见刘耀文站在雨幕里,深色大衣上沾着夜露,那双眼睛像寒潭,却在看向他时,漾开了一点极淡的温度。
刘耀文把他捡回了这座城堡,给他取名“阿宋”。他像抓着浮木的溺水者,一头扎进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里。他会在刘耀文处理文件时,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打瞌睡;会在他回家时,踮着脚扑过去抱他的腰;甚至会在夜里做了噩梦,光着脚跑到刘耀文的房门口,小声喊他的名字。
刘耀文总是耐心地哄他,给他热牛奶,揉着他的头发说“别怕,我在”。
可现在,他要被送走了。
衣柜门被轻轻拉开,光线漏进来,落在宋亚轩苍白的脸上。刘耀文的身影笼罩下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惯有的温柔:“阿宋,出来。”
宋亚轩咬着唇,没动。
刘耀文蹲下来,伸手去拉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他一颤。他被拉进一个带着雪松冷香的怀抱里,下意识地抱住对方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像只寻求庇护的幼鸟。
他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喊:“妈妈……”
刘耀文的动作顿住了。
宋亚轩也愣了,他只是下意识地依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出了这个词。
下一秒,刘耀文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你的父母另有其人。”他顿了顿,低头在宋亚轩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可以当你的Daddy。”
宋亚轩的脸瞬间红透了,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只听见刘耀文低低的笑声,震得他胸腔发麻。
后来他才知道,刘耀文要送走他,根本不是什么妥善安置。
那天他无意间听见刘耀文和助理的通话,冰冷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没有一丝温度:“先把他送去瑞士,等这边的手续办妥,我会以监护人的身份,和他签终身协议。等他成年,直接结婚,再让宋家那边认亲。”
宋亚轩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想起自己恢复的那些记忆碎片——他是宋氏集团的小少爷,半个月前在国外被人设计,出了车祸,被刘耀文捡走。他的父母已经找了他半个月,快疯了。
而刘耀文,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他所谓的温柔,所谓的“当你的Daddy”,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占有。他要把他圈在身边,等他成年,用婚姻把他彻底绑在自己身边,连他的家人,都只能被动接受。
巨大的失望和难过涌上来,宋亚轩缩在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依赖和信任,像个笑话。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计划逃离。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像以前一样依赖刘耀文,哄得他放松了警惕。他偷偷联系上了自己的家人,约定好了在一场跨国酒会上见面。
酒会那天,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宋亚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牌桌旁,指尖捏着一张牌,心脏却跳得飞快。
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转头,就对上了刘耀文的视线。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不远处,眼神像猎鹰,牢牢锁在他身上。身旁的朋友正要开口介绍,刘耀文却径直走了过来,带着一身压迫感停在他面前。
他低头,凑到宋亚轩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低沉又暧昧,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美丽的小妻子,我每分每秒都在思念你,你呢?”
宋亚轩的身体僵住了,指尖的牌几乎要捏碎。
刘耀文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又低低地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着他的耳垂,轻声问:
“Did you miss your Daddy?”
宋亚轩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他看见刘耀文眼底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他被捡走的那天起,就把他牢牢困住,连逃离,都成了他计划里的一部分。